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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于風決定隱瞞楊芯的訊息,飛車到醫院,這中間又有來電說楊芯已經甦醒,他才稍稍安了心。車里的廣播馬上報出楊芯失溫昏倒的事,剛好幫劇組做了個宣傳。
聶云也來了電話,大致請他放心后,醫院前想要採訪的媒體都暫時被請了回去,他才在加護病房見到楊芯。
「你想要嚇死我啊,你知不知道我接到電話都傻了。怎樣,你是嫌我活太長?」很愛碎碎念的經紀人依舊在耳邊碎碎念。
躺在病床的楊芯難得沒回嘴,神色疲倦問:「記者都應付完了嗎?」
「都請回去了。幸好你沒事,不然你這下真紅了。不知道是誰通知記者的,我就不信他們神通廣大到馬上知道你出事。」
「沒事的,過幾天就沒人追了。」
「你一定知道是誰?」平日對這種事,葛于風是見怪不怪,但此刻楊芯讓他急上心火,氣得齜牙裂嘴。「好個有心人,連這種時候都不忘利用一下,果然是干演藝圈的。對了,我出門前見了聶暘,但我沒跟他說你出事。」
提到聶暘,楊芯表情微妙地變了變,啞聲道:「還好你沒說。」
「這幾天我跟他鬼混,他是沒問起你,然而越安靜越有鬼啊。」葛于風賊賊地笑,靈光一現醒悟聶暘方才特意的過問,是得知他和楊芯的煙霧彈,想撥開迷霧?「安喬,你不打算跟他見一面,討論一下你們的未來?」
本名楊安喬的楊芯聞言差點嗆到,瞠大眼望他,葛于風只是聳聳肩說:「你知道,你們有共同的.....」未竟的話被她瞪回嘴里。
「這件事你知我知,他不知道只是剛好而已。你有空幫我傳個訊給我媽,雖然我給她打過電話,還是麻煩你跟她說明一下安她的心,我沒想到會鬧出新聞。」
喔,對,還有新聞。「你真的知道誰跟媒體放話的?」
「知道又怎樣,反正她只是想讓這個劇再紅一點,演藝圈炒作的事還少嗎?」
葛于風冷嗤一聲。「你不說我也心里有數。」
一口灌下熱水,楊芯縮回被里。「明天我要出院。」這句話不是要求,是不容拒絕。
「現在正風頭上啊....」他知道她為何急著出院,嘴里叨念了下,沒認真阻止的意味。「好吧,我明天安排一下,幫你轉院。你不要想著出院,我幫你轉到你媽家附近的醫院。」
「好,謝謝你。」
「不會,攤上你算我衰。」沒多久葛于風便離去,楊芯緩緩睜眼,撐額嘆口氣。聶暘啊聶暘......
夜有所思,日有所夢,當夜她就夢見聶家二公子,兩人面對面盤腿而坐,他臉孔不怒即威,面容不凝即肅,嚇得她膽子一縮撲到他跟前眼淚嘩啦,拼命哭說:「上天下地指天為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瞞你的.....」真是有夠沒志氣。
隔日起床她陷入深深的自我嫌棄,所謂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可見她本人心虛得緊,深怕聶暘算盤撥一撥跟她清算這幾年的總帳。雖然暗自決定再見面就要先發制人,氣勢絕不能輸,可夢魘還是洩漏了她一擊便敗的事實。
葛于風言出必行,一早就安排她從側門離去。其實這次她失溫昏倒的風波本來不至于鬧得這么折騰,偏偏有人趁此添加幾筆上去,放出風聲說童仲業是這次英雄救美的男主角。當家小生的鋒頭正銳,媒體的興趣這才確實地被勾起來,想逮到當事人詢問事情原委,當然,他們正編寫了一套童先生如何英勇救人的劇本逼楊芯承認。
「當時真的是他救你的?」好不容易走祕密通道躲開媒體,救護車悄悄開了出去。陪伴在旁的葛于風氣不打從一處來。想搞新聞也不要找他和楊芯麻煩啊。
「唔.....我昏倒了很多事都記不太清楚,不過那時童仲業離我挺遠的。」
葛于風瞄了眼她的神色,了然于心。「好你個annie,連這招都使得出來。」老闆兼導演,導戲里的不夠,連戲外也要演一齣。
「那個我不在乎,我比較在乎這個。」楊芯滑完手機,對他秀出螢幕里昏倒那時的實況照。「連這種照片也流出去,完全沒考量過我的處境,好歹我也還是要吃飯的!」照片里她大字趴地,另一張則是被扶起來滿臉泥濘,嘴巴稍微張開,丑到連楊芯都不忍卒睹。
看到照片,沒良心的經紀人非常不同仇敵愾,笑得非常欠揍。楊芯懶得跟他計較。
「你要記得跟小箏說,這幾天讓她放假不用處里我的事。」
「好,我知道你要靜心調養。」他自然曉得她只是不想橫生枝節。
車子沒多久駛入位于兩個縣市外的醫院,離楊安喬家只十分鐘之遙。他為她安排了獨間的單人房,剛踏入房門楊媽媽已經在里面為她打點行李,旁邊跟著個秀氣的小男孩,約莫六歲,興奮又好奇地探索病房,眉間倒隱隱帶著一抹愁思,玩到盡興后終于垂下嘴角。
楊芯聽見許久不見的兒子問著外婆:「外婆,我等好久,媽媽要到了嗎?」
女藝人楊芯有個親生兒子,是個隱瞞多年的秘密,楊芯身邊的人都緊守這個祕密,自然也是因為知道這個祕密的人少之又少,沒有超過五人。能瞞得這么密不透風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楊芯這幾年力行低調,不跟演藝圈的人做深入交往,獨來獨往。
要怎么在亟需人脈的演藝圈擁有一定的曝光率,卻獨善其身,一方面是因為她本身并非只是靠臉吃飯的演員,演技備受肯定;還有聶云和葛于風不遺馀力地推銷與幫忙。
葛于風身為她的經紀人,本來就是份內之事,聶云則是讓楊芯較為愧疚,但是只有一點點而已。
「反正不讓他插手我的生活,就會每天打電話煩我,露出一副憂傷又深邃的表情,不斷地說他一定要照顧我,你知道,看到這種臉我都不忍心說他很煩了.....」當年,楊芯是這樣不要臉地跟葛于風解釋。
之后楊芯跟聶云說出她需要的幫助,就是一份穩定的生活,聶云才動用了家里的錢,接納她的提議,請同在演藝圈打滾許久的葛于風當經紀人,他自己則成了她的老闆。
楊芯承認,在聶云介入她的生活前,她過得不盡人意。明為談演戲合約的飯局,實則是陪酒賣笑,逼自己忍耐了半小時后她跑到廁所吐得唏哩嘩啦,憤而離去,從此得罪了難得賞識她的導演。甚著,得到一個三線配角的戲,在片場常常等了好幾個鐘頭才輪她上戲,結果開拍不到幾天她被通知換角,只因為空降部隊。
這些狗屁倒灶的事她都回家和著眼淚,在淋浴聲中放縱地隨著水去了。她沒有放棄,是因為她賴以為生的技能只有這個,而且她是真心喜歡演戲。
因此她對聶云的態度雖然保持客氣有禮,卻是感激在心,即便她知道聶云心之所系是懷中的小男孩。
她曾問過聶云要如何回報他,他只說有一天讓宇翔知道他姓聶。等哪日聶暘回來,她必須對他開誠佈公,討論好孩子的未來。
「那現在聶暘回來了,你打算甚么時候跟他坦白?你瞞著他生了他的種?」
悠間地坐在候客椅,等醫生護士檢查完楊芯的狀況,還沒離去的男人不怕死地捻虎鬚,開口問出楊芯的大不諱,楊芯一臉你為何還沒滾的表情,摟個兒子滿懷。
「媽媽,你生了甚么種?是一種病嗎?」懷里的男孩不解地問著,楊芯更惡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
「小翔,那不是一種病,是一種難以解釋的關係,你長大就懂了。」遇到復雜的問題,楊芯用這套說法打天下。
「是啊,小翔,你媽媽最近生病了,很煩惱,所以你要乖啊。」男人繼續說風涼話。
本來在切水果的楊母抓到重點,停手擔心地望向女兒:「安喬,葛先生的意思是,小翔的爸爸回來了嗎?」
楊芯巴不得拿身旁的水果刀射向葛于風,但她只能堆起笑容先安撫母親。
「媽,這件事我會處理,你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