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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接你。”喬溦笑道。
洛望舒也笑:“你白天可別偷懶啊,我可是要驗貨的。”
“好。”喬溦把他的手遞到嘴邊,放低聲音。“交完稿子,我也是要驗貨的。”
喬溦說話時呼出的熱氣把洛望舒耳朵的溫度也帶著攀升兩度,洛望舒把手抽回來,把目光也錯開。
喬溦看著他發(fā)紅的耳尖,心里暗道可惜,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覺實在不好受,偏偏他還知道其中的滋味是什么,有時候就像犯了毒癮一樣難耐磨人。
第二天到公司報道時,洛望舒沒少被李亞他們調(diào)侃。他把喬溦寫了一半的稿子交給郭儀,也算是勉強完成這半個月的任務(wù)。
洛望舒一個上午都待在編輯部里,沒有急著往喬溦家里跑,經(jīng)常玩微博的個別人知道他和喬溦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非常不錯,大概能猜測到喬溦這次應(yīng)該不會再像以往那樣嚴(yán)重拖稿。其他人都只以為洛望舒是在這半個月里催稿催得心力交瘁,想稍微在公司休息一下,倒是挺心疼他的,都沒跟他主動提起什么。
到了中午休息時間,洛望舒剛把美工部的工作核對一半,正要起身去公司餐廳解決午飯,就有人在他身邊停下來,用指節(jié)在桌角輕叩兩下。
洛望舒抬起頭,目光直接投進(jìn)顧安讓的眼睛里。
第69章
“安讓哥,”洛望舒短暫怔住后就彎起眼睛,把手里的東西簡單收拾到一邊,從座位上站起來。“你今天怎么在公司了?”
因為國際上的合作項目,顧安讓從七月份開始就時不時地出差幾天,國內(nèi)國外輪番跑。
他是銳意里非常出挑的后輩,洛望舒也在休息時間里從編輯部的閑聊里聽到一些和顧安讓有關(guān)的只言片語。
顧安讓長相俊朗,年紀(jì)輕輕能爬到部門總監(jiān)的位置自然能力極強,他對待下屬也端不出什么架子,在公司口碑一向很好,也不乏有未婚的女性員工對他暗寄芳心。
據(jù)說董事那邊有意等他磨礪兩年,多多積累經(jīng)驗,將他繼續(xù)往上提拔。所以他近期的工作都圍繞核心項目,和各個交好公司的高層也有很多交流,可謂處于提升職位的關(guān)鍵階段。在年底落實和國外雜志的合作前,顧安讓估計都會保持著這種忙碌的狀態(tài)。
“回來取個東西。”顧安讓笑著回答,他額前還殘余著一絲汗意,看樣子是剛從外面趕回來。
以前時間緊張,他都是在外面解決午飯,可有些事他還是比較介意,根本安不下心工作,非得當(dāng)面搞清楚不可。
“我把小禮物放到你的辦公桌上了,你有沒有看到?”洛望舒跟著他一起往食堂餐廳的方向走。
顧安讓沒回答,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洛望舒順著看過去,深灰色的領(lǐng)帶上別著那枚領(lǐng)帶夾正是他送給顧安讓的那個。
“你都已經(jīng)用上了啊。”顧安讓剛到時,洛望舒沒有注意到他身上小配件的變化,轉(zhuǎn)頭仔細(xì)打量了一下。“款式好像太簡單了,我都沒看出來。”
“不會。”顧安讓用拇指指腹輕輕撫過領(lǐng)帶夾表面,目光溫和地落上去,說著就自我打趣起來。“我又不是你這樣的小年輕,要是太復(fù)雜就不合適了。你眼光不錯,挑得很好。”
“……不是我眼光好,我本來想買的不是這個。”洛望舒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角,眼睛也垂下去,笑著說。“這是喬溦選的,他說以你的性格穿搭,用這種款式會顯得比較穩(wěn)重。”
他最初挑選的帶有幾何元素,款式很新穎,設(shè)計感十足,但是對于年近三十歲的工作人士來說就有點氣場不合,更適合搭配休閑類的西裝。
顧安讓肩膀僵了一下,很快恢復(fù)過來,神情自然地點好午餐,在靠窗的位子上坐下:“看來你們的關(guān)系真的不錯,前段時間公司里有很多人都說他很護(hù)著你。”他頓了頓,又說:“我也注冊了一個微博賬號。”
“你竟然也開始玩這些了。”洛望舒咽下嘴里的東西,笑著看他,把手機從口袋里拿出來擺在桌面上,邊說邊解鎖。“叫什么,我去關(guān)注你。”
顧安讓報出自己的微博名,抽了一張濕紙巾折疊好,等洛望舒玩完手機遞到他手里讓他擦擦手。
“……你竟然把我兩年前的微博都點贊了。”洛望舒將眼睛微微瞇起來,嘴角下撇,左邊的眉梢挑起來,透露出慘不忍睹的意味。
他前期也接過不少耽美和百合的單子,成品圖雖然都是縮放排列,可內(nèi)容還是一眼就能看出,被顧安讓看到那些,洛望舒有種自己私藏很久的東西被長輩發(fā)現(xiàn)的感覺。
“畫得都不錯,進(jìn)步也很快。”顧安讓從來沒見到過洛望舒露出這樣狡黠靈動的表情,雖然只有一瞬間,可還是讓他不由出神。
“那些都是別人拜托我我才畫的,”洛望舒連忙解釋,男人跟男人、妹子跟妹子湊成一對的人設(shè)他都畫過,突然被顧安讓看到,心里還有點秘密被人撞破的小尷尬。“……可沒有不健康的內(nèi)容。”
“我知道,都屬于非言情類,在近兩年的網(wǎng)絡(luò)文學(xué)里所占比重越來越大。”顧安讓沒他想的那么在意。“但是受到政策限制,想要出版還是有些困難。”
洛望舒夾了一塊胡蘿卜塞進(jìn)嘴里,干巴巴地嚼起來,顧安讓把這種話題說得這么官方嚴(yán)肅,讓他不知道該怎么接下去。
好在顧安讓很快把這頁掀了過去:“我去找你的時候,聽到有人聊天說喬溦要悔過自新,不再拖稿了。原本還不太相信,現(xiàn)在看到你心情這么好,看來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了。”
他說的這些話一半是真一半是假,洛望舒上個月基本不在公司,每天都往喬溦家里跑,顧安讓即便得空過來找他也是見不到人影。
所以今天他在回來前特意打電話向郭儀詢問洛望舒有沒有在公司,省得自己白跑一趟找不到人。有關(guān)喬溦悔過自新的話,也是他從郭儀那里聽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員工閑談。
提到喬溦,洛望舒頓時加深笑意:“說是不會拖,可還有那么多字,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截稿日前寫完。”
洛望舒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眉毛微微蹙著,不過嘴角卻往上挑起,語氣算不上埋怨,倒像是替喬溦發(fā)愁、怕他因為趕稿累著一樣。
顧安讓把他的神情變動看得清楚,暗暗深吸一口氣笑道:“……你們關(guān)系不錯。”
洛望舒看向他,正要開口說話,被他放在桌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來電提示將桌面震出微弱的顫抖。
洛望舒對顧安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匆匆喝下最后一口蛋花湯,把電話接了起來。
兩人面對面坐著,距離不算多近,洛望舒的手機音量調(diào)得不高,顧安讓聽不出對方是男是女,但是洛望舒在接通電話后,臉上的笑意陡然就換了一種意味,嘴角的弧度愈發(fā)甜膩,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
洛望舒沒有說“喂”,也沒有說“你好”,不知道對面跟他先說了些什么,洛望舒最先發(fā)出的竟然是一陣低軟的笑聲,接著才開口道:“我不要,那個太甜了,沒吃幾口就發(fā)膩。”
說著他頓了一會兒,再說話時語氣稍轉(zhuǎn),撒嬌似的抱怨:“明明上次是你硬要買的,老是把我當(dāng)小孩看,我還需要磨牙嗎?”話音落下沒多久,洛望舒臉上騰地一紅,手肘抵在桌角,將手蓋在臉上,咬牙切齒地說:“……你不要臉。”
他那邊每說一句話,顧安讓的胸口就泛出一陣鈍痛,無論和洛望舒通話的那人是誰都讓他有些羨慕,更別提對方十有八九就是那個最讓顧安讓覺得不可思議的家伙。
在顧安讓的記憶里,洛望舒從小就是安靜懂事的,他到現(xiàn)在都還記著當(dāng)年那個昂著脖子乖巧叫他“大哥哥”的糯米團(tuán)子。
洛望舒就像是一杯溫度適中的清水,雖然他偶爾也會撒嬌生氣,可向來會控制在一個自我認(rèn)定的范圍里,他甚至都沒放重語氣地跟誰說過一句話,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可以像現(xiàn)在這樣,直接用“不要臉”來和別人笑罵著開起玩笑了?
顧安讓仔細(xì)打量著洛望舒的面部表情,那種有什么原本被自己掌控在手心里的東西漸漸流失的感覺陡然增強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