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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們這種會腦筋好的人根本不會懂我的感受!」她哭喊道,而彥丞很確定她說的不是「你」,而是「你們」。
「反正我就是不是高材生,所以做甚么事都比上老姊做的好,就連釣到的男朋友也都比上老姊!」
聽到這,彥丞也大概知道她難過的點了。紫琳有一個很優秀的姊姊,這是他從以前就知道的,甚至連他自己都曾向她開玩笑過,姊姊怎么優秀,妹妹怎么就只有……這樣……
然而,令此時的他不解的是,有個優秀的姊姊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她為何現在才爆發,難道只是剛好喝醉了?
「我也很辛苦啊,我在外面受了到多少委屈,他們根本都不知道,只會一直唸我應該跟姊姊怎樣、怎樣,這樣才會有前途……」
「我這一個禮拜為了拉贊助和拍片,不但被老闆吃豆腐、被人辱罵、還被同事陷害,甚至每天都只能睡兩、三個小時,我這么累了,好不容易有機會回家,但他們卻一句辛苦了都不愿對我說,只會一直說姊姊最近怎樣怎樣,我應該怎樣怎樣……」
她向床上一倒,一隻手摀著雙眼,眼淚隨之沿著眼角滑落,「我好累……」
「真的好累……」
「語娟又剛好出國,根本沒有人好好傾聽我的煩惱,跟其他朋友吐訴,他們也只會告訴我自己有多忙,好像我的難過根本沒什么,就連你也是……」
忽然被點名的彥丞,心一顫,但隨之而來的,是歉意。
「抱歉,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怎摩會知道呢……」她的一手仍摀著臉,看不出來她現在還有沒有哭。
但語氣里毫不遮掩的諷刺,一聽就帶有惡意。
「像你這種以后不是當科技新貴,就是大學教授的人,怎么會明白我的感受呢?」她嘲諷說,「我們的世界早從穿上不同的校服時,就不一樣了。」
「無論我高中三年再努力唸書,我還是跟上不你,跟你站在同個地方的,永遠不會是我。」
說完,她忍不住再度流淚。
儘管能夠面帶笑臉,恭喜兩個好朋友考上了同一間知名大學,但心里不可能不會有任何一絲疙瘩或悵然。
「你怎么會這么想呢?」彥丞輕嘆,姑且選了一塊沒被堆雜物的地上盤腿坐下,「我跟語娟才覺得我們很多方面都比不上你。」
「像甚么?」
「你比我們有目標,很清楚自己要的是甚么,像你高中不是有轉學,我當時問你沒事干嘛轉學啊,你還記得你當時是怎么回答我的嗎?」
聽見床上只傳來細碎的啜泣聲,地板上的人也就自問自答了:「你說雖然課本和制服要重買,轉到新環境可能誰都不認識,但這并不會阻止你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事物,你對我說新學校比原本的學校更適合自己就讀,師資也比較好。」
「不然你現在把自己搞得這么累,不正是因為,這些就是你想做的事,不然你直接辭職不就好了?何必忍受這些。」
「所以我覺得一直都是我們在追著你,因為你總是比我們更清楚知道未來的事,當我和語娟都還不知道大學要讀哪個科系時,你就已經決定要念大傳系了;當我們大三還在唸書時,你卻已經進入職場實習了。」
「那也只是現在,等十年后你就不會這么認為了。」床上傳來帶有哭腔的聲音,「等十年后再來比較薪水和社會地位,你就不會這么說了。」
「但你不覺得現在來談未來,有點不切實際嗎?誰能保證未來會是怎樣?」
「因為我看得見啊!」她忍不住吸吸鼻子,「再怎么說未來都是要有過去去堆砌的,我跟你們相處這么久,知道你們是多么認真的人,理所當然也能看見你們未來的模樣。」
「未來的模樣?」他對這個詞不以為意,只是忍不住微笑起來。
「既然你這樣說,那我來告訴你你未來模樣,你未來會成為當紅偶像劇的製作人,每部收視率都超高,而且部部都是經典。」
「你這是妄想吧!」床上的人立刻吐槽。
「難道你不是以此為目標嗎?」
「是啊,我是……」她笑了起來,原先遮住臉的手頓是向上伸,亮晃晃的日光燈在手背上烙下陰影,「總有一天我會成為當紅的製作人,讓曾經那些瞧不起我的人,后悔他們曾對我說過的話。」
「包括我爸媽。」
「很好,你這樣想就對了。」見她的心情總算好了點,彥丞正打算起身,但紫琳卻早他一步爬起來。
她坐在床邊,低望床下的他,「告訴你,我姊明年可能會結婚喔。」
「對方是外國人,不但長得很高很帥,家世背景也很好。」
「那很好啊。」他隨興回。雖然臉上很明顯擺著一副「關我什么事」的表情,但還是補問一句:「你難道是覺得羨慕?」
好讓她認為他是有專心在跟她聊天的。
但換來的只有一陣沒來由的笑聲。
她坐在床邊,大笑了一會又問:「你為甚么不交女朋友啊?」
「那你為甚么不交男朋友?」他白了她一眼,立時又換來床上的人一陣突兀的笑聲。
若不是她喝醉,她現在的模樣跟瘋了沒兩樣
止住笑聲后,她忽然很正經地喚了一聲:「欸──」
「干嘛?」他不情愿地回應,同時冷冷瞟了一眼床上的人。
「你大學時第一次交女朋友的時候,我不是曾跟你開玩笑說,我曾經暗戀過你嗎?告訴你喔,那不是開玩笑,是真的。」
似乎是在確定他有沒有在聽,她望住他,笑得更燦爛了。
「我是真的喜歡過你。」
笑容遮住了她真實的情緒,聽不出來是謊言還是實話,彥丞只是愣愣地看著笑得一臉無邪的她。
因為若是真的,他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會令她傷心的事。
「你不相信?」她仍舊在笑,「你知道為甚么我和語娟國中時會吵架嗎?幾乎整整一個月都不跟她說話?」
「因為你喜歡語娟,所以我當時很忌妒語娟。」
「你一定想問,明明每次我們都在吵架,每次我都恨不得想打死你,怎么會喜歡你?可是你就怎么沒察覺到,我只會對你一個人這樣。」她的身體越過床邊,想更靠近他,讓他聽得清楚。
「你不知道……」
但一語未完,昏沉沉的腦袋就禁不起地心引力的吸引,往下掉。
碰第一聲,坐在地上的彥丞勉強接住了她,至少沒讓她腦袋開花。
「我又不是聾子,你不用靠過我說我也聽得到!」他不悅喊,但還是不免關心她撞傷的地方,「你……膝蓋會痛嗎?」
理所當然,依她現在的神智,酒精搞不好麻痺了痛覺,所以他只得到一陣笑聲當不痛的回應。
半壓在他身上,她的手正環繞他的肩。這一次,她無須跨越任何距離,只要輕輕開口,就足夠讓他聽得清楚:「你不知道,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是最自在的。」
聞言,彥丞猛地抓住她的肩膀,自己往后退。
「喂……」他很想說醒醒,但話沒說出口,就想起這對一個喝醉的人來說根本是徒勞無功。
另一方面是事情發展太快,他一時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