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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儘管如此,還是愿意和對方在一起,若不是真的非常非常愛對方,是絕對無法做到一輩子的。
「不過──」戴維森忽然問,「我很好奇婆婆當(dāng)年的答案是甚么的?」
「你不是說你來這里的目的,就是要將婆婆的答案帶給文森特先生嗎?這樣來說,文森特先生知道嗎?」
面對戴維森的疑問,語娟反倒笑了,一點也不擔(dān)心這個問題。
人聲喧鬧,日光金燦,女生臉上的笑容同樣燦爛明亮。
「放心吧,婆婆很幸福,有一個比她自己,還了解的自己的人。」
「夫人您還在看那些信啊,您現(xiàn)在都感冒了,趕快休息吧,不然不知道感冒什么時候會好。」
一進門,看見坐在床上仍未闔眼的婆婆,管家立時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同時將手中的溫開水和藥丸放上旁邊的小桌子。
瞥了一眼信上的內(nèi)容,管家又說:「雖然是您的初戀情人寫的信,但那些字又那么小,閱讀那些信對您而言太吃力了,早點休息吧。」
「而且那些信……不是法文嗎?」管家更加湊近去看,「虧莊律師今天還帶了翻譯好的信過來,您怎么不看翻譯好的?」
「不一樣啊,手寫的讀起來不一樣啊。」婆婆莞爾一笑。
「但您又看不懂法文。」管家白了那信一眼,「既然看不懂就別再看了,您現(xiàn)在的身體可受不了一丁點病痛,就算是一點感冒都有可能引起其他感染。」
「好好,我等等就睡覺。」
「不是我愛唸,是若沒照顧好您,我可是會愧疚一輩子了,夫人您就好好休息吧,您現(xiàn)在可不像年輕時免疫力那么好,得好好照顧身體啊,不然我怎么跟老爺交代呢?」
「他又不在了,你在擔(dān)心什么。」婆婆露齒笑道,「是怕他跑來你夢里罵你啊?」
「夫人,不要說那么恐怖的事好嗎?我可不想今晚真的夢見老爺。」
看見管家一臉心驚膽顫的模樣,婆婆笑得更燦爛了。
直到后來看著婆婆乖乖把藥吃了,管家才安心離開,不過離開前仍數(shù)次叮嚀婆婆早點躺下來休息。
時鐘的短針落在數(shù)字二前。
長針仍舊一刻刻向前移。
灑進房內(nèi)的午后陽光,溫暖如初,此時正是適合午后小憩的片刻。
『還記得,我們一起品嘗過的拿鐵香味。』
『還記得,我們一起唱過的那首歌,走過的那條小巷,看過的那片海,喝過的那瓶酒。』
『這些回憶,你還記得嗎?』
『你還記得年輕時你在巴黎求學(xué)時,遇到的一位東方女孩嗎?』
『那位東方女孩不會講半點法文,但你和她卻還是能靠眼神和肢體動作來溝通。就算不用多說,你們也能知道彼此想表達什么。你們相處的畫面就好像有聲電影還未出現(xiàn)時的黑白默片。』
『只是那位女孩最后卻選擇不告而別。』
『明明當(dāng)時答應(yīng)你兩天后一定會給你回覆,可是我卻爽約了,真的很抱歉。』
『所以就算如今你真的忘了我,我也不會有一絲怨言,因為是我先忘記了與你的約定。』
『這些年來我一直掛念著與你約定,只是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無法靠自己的雙腳走到蕾朵了,也無法親口告訴你,我的答案──』
『我也愛你,文森特。』
『這是我當(dāng)下就想要告訴你的答案,至今仍從來沒有變過。』
沿著摺痕對折,婆婆小心翼翼的將摺疊好的信紙放回信封里,再將之與其他同樣泛黃的信一同整齊疊好。
此刻,望著手中收好的那一疊信件幾秒,婆婆又不自覺將目光落到了左手邊的枕頭上,數(shù)年來,睡在偌大的雙人床,她始終習(xí)慣只睡半邊,留下另一半邊的位子去懷念。
睡意正濃,望著空床鋪的老人,不禁輕輕闔上眼。
日光正暖。
光的粒子輕輕落在右墻上一幅裱框的相片。
玻璃反射出一片光芒,不飽滿的色彩和光影,透露了相片本身源自彩色相機剛盛行時的久遠年代。
照片里的女子一身純白婚紗,男子一襲黑色西裝。他們并肩站著,視線不在彼此身上,而是前方的鏡頭,臉上沒有太多笑容,只是輕輕抿著脣。
對那時相片里的新人而言,眾人口中所謂的白頭偕老、百年好合,只不過是這輩子的枕邊人都是同一個人。
遠比情比金堅的承諾,更難擺脫和切割,近似束縛。
那是,還不懂一輩子有多長的年代。
『但同時也很對不起。』
『對不起,雖然我愛你,卻無法和你在一起。』
『就算時間重來,知道自己離開后就再也不會回來了,我的選擇仍不會改變。』
『青春很美,但美的不是年輕時所見眼中的美景,而是那種只屬于年輕時的心跳聲。』
『我們愛上的,正是那種心跳聲。』
『與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是我心跳聲最美的時刻。』
『儘管這輩子再也無法聽見第二次,我也不會有一絲后悔。』
『因為我對自己的一生很感到幸福,也非常滿足了。』
『只愿你也是如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