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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這個啊。」猶豫了會,她開口:「對不起,是我之前太任性了。」
一踏上樓梯的彥丞再度錯愕驚呼:「天啊,我覺得今天不只會下紅雨,還會下暴雨。」
「怎樣啦?」
「你居然會跟我道歉耶,真是稀事。」彥丞忍不住嘖嘖嘆道。
「說得我之前的品德好像很差一樣。」紫琳白了他一眼,「我是真的覺得我做錯了,也覺得很對不起語娟。」
「你現(xiàn)在才知道你對不起她啊?」
「好啦!所以這就是為什么這么早來學校的原因啊,我要在語娟還沒到學校之前把這封信放在她抽屜里。」
「你直接跟她當面說聲對不起不就好了?干嘛這么麻煩。」
「當面說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嘛!」
「你啊……」彥丞無奈的低嘆了一聲,「明明平常看起來什么都敢說,但往往遇到這種事就會變得很害羞。」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這么早來的,可是語娟既沒手機也沒電腦,不能傳e-mail,電腦她又一定得要到圖書館才能用,所以只能寫信了啊,不然我也不想這么麻煩,都什么時代了,還親筆寫信。」
「感覺你好像在抱怨她還生活在遠古時代似的。」
聞言,紫琳忽然露出一抹奸笑:「這句話可是你說的喔。」
「我這么說不代表就這個意思,你可別跟語娟亂說啊。」
然而紫琳卻好像完全沒聽見似的,上了樓梯就直接轉(zhuǎn)身往教室去,讓身后的彥丞得加緊腳步才能跟上她,「喂,我是說真的啦!我沒別的意思。」
此時的紫琳已走到了教室門口,她邊轉(zhuǎn)門把邊道:「好,我知道啦!隨便說說而已,竟然當真。」
聽見她發(fā)出的笑聲,彥丞額上微微冒了青筋,但俗話說好男不跟女斗,他也不打算掛在心上,反而對于紫琳此時正要從窗戶爬進教室的舉動感到好笑:「鑰匙在門牌那啦!」
「你干嘛不早說啊,我以為鑰匙都在班長身上,害我連窗戶都開好了。明知道我從沒這么早到校的啊!」
「誰叫你不問。」彥丞笑笑的拉出門牌,然后熟練的從墻與鐵框之間狹小的縫隙里抓出一把鑰匙。
紫琳吶吶地退到一旁讓彥丞開門。
「好了,進去吧。」他拉開門,示意女士優(yōu)先。
「這還差不多。」說完,她走進教室,彥丞則將鑰匙歸回原位。
然而當彥丞走進教室并打開電燈后,原以為先進去的紫琳會走到自己的位子,但眼下卻只見她站在講臺的邊緣。
「干嘛站著?」望著她一動也不動的背影,他不禁疑惑出聲。
紫琳沒有回答,只是轉(zhuǎn)了個身側(cè),望向身后講臺下的彥丞,眼里有些許的茫然。
早晨靜默的教室里。
日光燈的光取代了原先窗外灑落的淡黃光線。
空氣因教室門窗全關(guān),鎖了一整個晚上,有些密不透封,甚至在這刻令人感到有些窒息。
女生轉(zhuǎn)身,同時挪開自己身子的瞬間,也讓前方?jīng)]有任何障礙物擋住視線的男生愣住了。
半晌,不待女生說話,男生已經(jīng)走到講臺,拿起板擦開始上下擦著黑板。
時間像走在針尖上的受困者,此刻男生的周身已被粉筆灰層層包圍,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專注的擦著黑板。
五顏六色的粉筆齊聚一堂。
插畫與文字填滿墨綠黑板。
掙扎隨時間滋長,像行走在密密麻麻的針尖之上,力道稍稍不均勻,就會刺穿心臟,然后出血。
一秒都不想再見。
「不要擦掉。」望著黑板,女生的瞳孔漸漸抽緊。
「雖然我們很早來,但我想班長也快來了,而且有時也還有一、兩個男生很早就來了。」
「我想拍下來。」她淡道,語氣冰冷。
聞言,男生放下板擦,退到一旁:「這樣也好,可以揪出是誰寫的。」
而隨后從包包里拿出手機的女生,也已然走離黑板,站在教室中央,她的視線足以觀覽一整面黑板。
看著被手機擋住半張臉的女生,看著她按下拍照鍵后,男生原想再度拿起板擦,但卻因見她遲遲沒放下手機而不禁卻步。沒想到,女生卻在這時不悅的喊:「擦掉!」
「趕快擦掉!」她再度喊,而手也在這時完全放下,她邁步走向了男生另一端的講臺,跟著男生一同拿起板擦用力擦著黑板。
再怎么可愛的插畫,配上那幾個文字,都令人作噁。
所謂的男情女愛,在這個年紀,不過是無聊校園生活的調(diào)味劑,被視為男生調(diào)戲、女生八卦最好的娛樂活動,除非是真正的相愛,不然最終都只有一個下場──
取笑玩鬧最好的對象。
誰暗戀誰,誰又和誰彼此喜歡,一點點的畫面與情況都可以被描繪得天馬行空,甚至夸張,并且令人捧腹大笑。
那是說者無心,聽者有心的,嘲笑。
所以在心臟出血之前,趕快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