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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來的什么鳥?
連個屁都沒有。
刀疤男表情復雜地望著精瘦少年。二人同樣饑渴交迫,久經日曬,充滿疲憊。情況相同,那么,產生幻覺的那個究竟是誰?生病的是誰?
他有些后悔,為什么沒有趁著還有其他雇傭兵的時候,問一問別人,是否也看到了黑色的大鳥?,F在讓他去問那些盔甲兵……還是算了吧。
既然搞不清真假,刀疤男不想冒險,于是試圖打消他的念頭:“鳥獸畢竟不是人類,靠不住。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繼續按照地圖路線,尋找蝎子人比較穩妥。畢竟,只要找到一個,就能換來一千黃金,再沒有比這個更劃算的買賣了。”
“地圖?”野狼冷笑一聲,沒有說更多的內容。但刀疤男已經明白了他話中的諷刺。事實上,就連他自己也覺得,這張來歷不明的地圖搞笑得很。
那萊昂少爺不愧是貴族,天真的讓人生厭,僅僅因為價格最貴,就相信自己買到了亡靈沙漠的真實地圖,以為自己找到了蝎子人的聚集地,并花大價錢砸出一支隊伍,決心直接殺進蝎子人的老巢,誓要活捉那神出鬼沒的蝎子人。
至于為什么他會對蝎子人如此感興趣,誰知道呢,反正在偉大的國王陛下的帶頭作用下,全國人民都對這些稀奇古怪的非人類種族充滿了無限的熱情。
精靈族、矮人、巨人、樹人……
或許其他國家的人會感到害怕,可只要是在英圖帝國,你隨便問個路人,他在聽到這些種族的名字后的第一反應,都是——“多少錢一個?”簡直就好像在問白菜多少錢一斤似得。
可不管蝎子人多值錢,現在都和他們沒關系,殘酷的亡靈沙漠已經消磨了他們的斗志,刀疤男只希望能夠賺上一筆后平安離開。
“那你現在有什么打算?”刀疤男說,“你可別告訴我,這買賣你不準備做了。兄弟,在這里散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別說我們根本就不知道正確的道路,就算知道,沒有食物和水,我們在沙漠上可撐不過三天。”
話里行間,刀疤男反復強調“我們”兩個字,野狼看破他心中想把兩個人綁在一起的想法,只是“嗯”了一聲,依舊微微低垂著腦袋,沒有回答。
刀疤男看不透對方的沉默是什么意思,這小家伙年紀不大,可總是喜歡玩深沉,刀疤男特別討厭他這一點。
不過,現在除了他,刀疤男也找不到別的盟友,只好繼續游說:“其實我也覺得那地圖純屬瞎扯,但又不甘心這趟活兒走虧了。野狼你年紀小,哥哥我實在是不愿意看到你走上絕路,所以啰嗦勸你一句,還是跟著他們比較好。”
哥哥?野狼心中好笑,這人還真是順桿子往上爬,都不說我們了,直接開始亂攀親戚。
“要知道,那貴族小少爺帶的東西可一點都不少。嘖,你是沒看到他的行李,你知道他帶的那幾大箱子里藏著什么嗎,”說到這里,刀疤男特意壓低嗓音,神秘兮兮地說,“說出來嚇你一跳。黃金!面包!還有酒!如果有那些,咱兄弟倆根本就不愁會半路餓死,這趟買賣也絕對賺翻。只可惜,那些穿盔甲的家伙不是那么好打發的,但我相信以你我的身手……”
說到這里,刀疤臉就故意停住沒有再說下去。他剛才那一番話里的暗示意思實在是非常的明顯。
野狼懶得和他繞圈子,干脆非常直白的問:“你在邀請我和你一起打劫?”
刀疤男不由一怔,萬萬沒想到這人竟然毫不掩飾地直接說明了自己的邪惡心思,當下心頭萬念閃過。
“對方是貴族。”野狼一針見血地說出問題的關鍵之處。
“所以我們要想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刀疤男暗暗做了個手刀斬下的姿勢。
“教會會知道的。”野狼搖頭,“你或許沒有注意到,但雇主的左耳戴的那枚耳釘,實際上被光明教會的主教加持過?!?
“教會加持,什么意思?”刀疤男聽得一頭霧水,他的國家可沒有這么奇怪的玩意兒。
“能夠保佑他遠離邪惡。”野狼說,“當然更重要的,是當主人死亡時,自動將魔法追蹤印記打入兇手身上。不管兇手逃多遠,只要他還在歐蘭大陸上,都會被發現,必死無疑?!?
刀疤男錯愕地瞪著他,十分想問,為啥在俺們那兒沒什么人搭理的光明教會,在你們國家竟就變態成這副模樣。
不過,看來打劫這條路也行不通了。
刀疤男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剛才趁著慌亂,他偷偷順走了魔法卷軸。如果那狂妄貴族少爺在出發前的宴會上所說不假,那么這玩意兒說不定具有空間魔法,能讓他安全離開這個鬼地方。
堅持到現在,他終于放棄,不準備繼續摻和到這個混蛋貴族少爺的游戲里。確實,只要抓到一個蝎子人,就能輕松換來一千個金幣,這能讓他逍遙很長時間。但問題是,他們都已經找了大半個月了,別說蝎子人,連個蝎子尾巴都沒看到。再繼續呆下去,只會白白喪命。
不過,他完全不懂魔法,根本沒法啟動魔法卷軸。野狼會魔法嗎?刀疤男半信半疑地打量著對方,但又害怕偷雞不成蝕把米,魔法卷軸被對方搶走,絕了最后的這條路子。
野狼無視他的胡思亂想,徑直朝前方雇主所在之地走去。他們收拾的已經差不多了,能從沙坑中挖回來的東西都已經挖回來,并且看樣子,他們并不準備在此安營扎寨,而是打算迅速離開此地。
刀疤臉發現野狼一聲不吭地朝萊昂走去,想到自己剛才和對方商量的話題,頓時大驚,連忙拉住他,失聲問道:“你準備去哪里,想做什么?。俊?
野狼迅速閃過,躲開了刀疤臉的手。
他的反應十分冷漠,刀疤臉以為他要去告密,更加焦急,不由出手攻擊,想要攔下他,同時壓低聲音威脅道:“你別想著把我交出去,沒憑沒據,那小貴族不會相信你的。而且我警告你,我要是不好過,你也別想著有好日子。”
上一秒還推心置腹,下一刻便能翻臉不認人。野狼心想,他果然還是討厭純粹金錢交易的雇傭兵,因為這些人大多都……
“有??!”野狼連續幾個后空翻,躲過野狼的陰險偷襲后,足尖迅速在沙地上劃過一個大圈,踢起陣陣塵沙,模糊了視線。
刀疤臉以為野狼會趁機攻擊,迅速后退,擺出防御的姿勢。
這小子靈活地像猴兒一般,身體能扭曲到難以想象的角度,攻擊角度也異常刁鉆。刀疤臉曾親眼看過野狼像眼鏡蛇一樣貼在地面上,然后突然跳起,從下往上,一擊刺中對方,一刀斃命。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直到塵埃落定,視野重新恢復清晰,他也沒有等到預料中的攻擊。
野狼去哪兒了?刀疤臉困惑四顧,環視一圈,最后臉色大變。
該死的,那家伙竟然已經跑到萊昂面前!
二人相談正歡,這一會兒工夫,估摸著野狼已經把自己賣了個干凈,瞧瞧他嚼舌頭時的賤民樣子??蓯?!
片刻,二人相伴朝野狼走了過來,身后跟著整裝完畢的盔甲兵。
逃?
不逃?
盔甲兵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勢不可擋地壓迫過來,而他們的佩劍,在太陽下一閃一閃,令人心悸。
刀疤臉不由雙股顫顫,雙手發抖,伸進衣襟。
不知道一個從未用過魔法的法盲,是否有可能臨時開竅啟動魔法卷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