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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不由緊張地屏住呼吸。
野狼低頭落子:“將軍。”
光明:“……”
野狼:“你知道嗎。”
光明倏忽又緊張起來了:“知道什么!?”
野狼:“反派死于話多。”
光明:“……”
“告辭。”野狼很敷衍地點了點頭,然后起身準備離開。
離桌之際,白袍男子猛地五體前傾,一把死死地揪住他的衣角:“等等等等!”
野狼回頭,用不帶任何情緒的臉俯視著白袍男子。
“……”光明仰頭粲然一笑,“再來一盤?”
十分鐘后。
船艙頂層傳來棋盤被掀翻的巨大響聲,無數棋子落地的同時,一聲怒吼也沖出了船窗:“不準走!!!再來!!!”
而與此同時。
甲板上的小哥哥已經結束了起碼有一萬字的《帝王心術分析》演講,而之前還興致勃勃的小蘿卜頭,已經讓他念成了蔫兒了的蘿卜干,耷拉著腦袋嘟著嘴抱怨。
“啊……一點都不好玩……為了能夠獲得大量的死亡作為祭品,施展禁忌魔法以求獲得長生不老……就這?無聊死了……”
“追求長生,是很多國王難以逾越的障礙。對王者而言,一呼百應,天下我有,基本上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他們理所當然地想要盡可能的延長自己的壽命,希望永生永世都當國王。”
“哥哥一點都不會講故事!不好玩!討厭……”弟弟低著頭,用腳尖踢了一下甲板,“雖然全家出來旅游很開心,但是一直都在坐船真的好無聊啊。我們什么時候才能上岸?”
弟弟仰頭抓了抓阿斯蒙蒂斯的褲子:“大爸爸,我們為什么不能直接飛過去呢?他們喜歡坐船,那他們就坐船好了,我們先飛去海盜島上等他們好不好。”伴隨著衣服撕破的聲音,一對龍翼從小蘿卜頭的背后伸展出來。
“喂!臭小子!你想干什么!?”阿斯蒙蒂斯頓時臉色大變,左手一撈,幸虧在最后一刻把左邊的弟弟給抓住,心里剛松了一口氣,眼前一道閃電略過,阿斯蒙蒂斯的臉刷的又就黑了。
靠!抓了弟弟,忘了哥哥!
夾在胳膊肘下的小屁孩張牙舞爪地掙扎:“你放開我!臭粑粑,我不喜歡你了!快點放開我!哥哥……”
“親愛的弟弟,我先走一步,在島上等你們咯~”停在半空中的哥哥瀟灑的做了個再見的動作,阿斯蒙蒂斯仰頭,但哥哥雙翼一拍,激起劇烈大風,不過眨眼功夫,他的身影已經小的如同一粒黑芝麻,氣得阿斯蒙蒂斯不由惱怒大罵。
“操!你倆這是要造反不成!?如果早知道養小孩這么麻煩,當初龍島遇到你們重傷的媽媽時,我就不該一時心軟點頭收留你們兩個小魔星!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們剛出生的時候多可愛啊,滿地亂爬噴個火都會把自己燒到,咋一旦開始長龍角,你們就變得這么調皮搗蛋了呢?簡直愁死我了……”
弟弟眨了眨眼睛,停止掙扎:“大爸爸……”
阿斯蒙蒂斯根本就沒聽到他的聲音,繼續發表他從傳說級梟雄變成傳說級奶爸的“動人”演說:“……還有啊,你倆晚上尿褲子拉粑粑,怎么永遠都是叫‘大爸爸’?我都已經教了你們那么多遍‘二爹爹’,你們白天的時候也喊得好好兒的,怎么一到晚上又變回去了?我那時候就連做夢都夢到你們的哭聲,閉著眼睛都要去換尿布,這種事情說出去簡直要丟死人了。你們說,大爸爸為了你們犧牲到這個份兒上,你們怎么好意思說大爸爸對你們不好?你們怎么可以還嫌棄大爸爸說的故事?說!到底是大爸爸好,還是二爹爹好……”
弟弟弱弱的打斷他:“大爸爸……”
這一次,阿斯蒙蒂斯終于聽到了,慷慨激昂中,還是特意為小兒子停下,橫眉豎目,猙獰著表情沒好氣的說:“干嘛?”
弟弟怯怯地指了指他的身后。
阿斯蒙蒂斯疑惑之下回頭,然后看到野狼面無表情的站在身后五步之外,旁邊站著一臉又驚詫又好笑的前任光明之神。
阿斯蒙蒂斯:“……”
“大爸爸好,還是二爹爹好?”野狼面無表情地打了個響指,幾乎與此同時,一團藍色水球從天而降,重重砸在甲板上。
眾人疑惑望去,詫異地發現,剛才還拽而八倍的哥哥,此刻如同一直被抓住的小鳥,可憐兮兮地蜷縮成一團,蹲在水球中間啪嗒啪嗒地落淚,對上阿斯蒙蒂斯的視線后,哥哥趕緊做口型,雖然聽不到聲音,但猜也猜得到他在說什么。
阿斯蒙蒂斯:“……”
野狼挑起一邊眉毛:“你是想挑撥我們父子關系嗎?”
阿斯蒙蒂斯揮汗如雨。
野狼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腦袋:“大爸爸好,還是二爹爹好?”
弟弟看了看阿斯蒙蒂斯,又扭頭看看哥哥,然后抬頭看了看笑得一臉“溫柔”的野狼,思考片刻,仰臉露出一個要有多單純就有多單純的笑容:“我最喜歡有包容心的大人了。”
野狼一怔,繼而哭笑不得地輕輕抽了一下他的后腦勺:“人小鬼大。”
弟弟笑嘻嘻地扒在他的腿上,野狼抬了抬下巴,囚禁哥哥的水球也隨之破裂,掉出臉色慘白的哥哥來——雖然野狼已經凝水為冰并將力度控制的非常小,但畢竟龍天性怕海水,所以哥哥還是差點沒嚇掉半條命去。
弟弟乖乖的跑到哥哥身邊蹲下,兄弟兩人嘰嘰喳喳地小聲交流起來,弟弟上前抱住哥哥,哥哥把頭靠在弟弟的肩膀。
沒多會兒,兩個小家伙又原地復活,剛才的教訓立刻被拋在腦后,在甲板上你追我趕地愉快玩鬧起來,好幾次差點撞到危險物品,還是野狼眼疾手快趕緊施魔法護住兄弟倆。
“你呀……”阿斯蒙蒂斯看著眼前的一幕,笑著搖頭,一把拉過旁邊的野狼,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也不知道這個賤胚子到底說了壞話,上一秒還在生氣的野狼,竟然唰地一下就紅了臉,猛地推開阿斯蒙蒂斯不說,還羞澀懊惱地給了他一拳。
阿斯蒙蒂斯甘之如飴地受了,然后得意的把野狼環在自己的懷抱里。而野狼居然也乖乖的讓他抱著,阿斯蒙蒂斯低頭和他說著悄悄話,不消片刻功夫,居然就把繃著臉的野狼給逗笑了。
那一瞬間凝在眉梢的風流,看的一旁的光明不由瞠目結舌。喂喂,這一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剛才不還劍拔弩張隨時都要開打的架勢,怎么眨眼功夫,他們居然就和好了?這也太神奇了吧!?
“不懂了吧,咱們家就是這樣的了。”阿斯蒙蒂斯挑釁的看著光明,用拽得讓人很想揍他一頓的傲慢語氣說,“羨慕啊?羨慕也不給!有種你自己生去!警告你啊,站一旁流口水看也就算了,看在你在最后一戰中救了野狼的份兒上,今天我不對你出手。但你千萬別動什么不改動的壞心思,這是我老婆,那是我小孩,就算真神來了也不換。給看不給摸的,懂否!?”
野狼翻了個白眼,什么都還沒說呢,阿斯蒙蒂斯立刻就領悟了:“不對不對!剛才說錯了:不給看,也不給摸!明白了嗎!?我說,你今天來到底干嘛的呀?咱們一家四口出來旅游,你舔著臉往上湊什么湊?”
越說越覺得不對勁,阿斯蒙蒂斯冷著臉警惕地睨著光明:“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啊,野狼是我的!上輩子是我的!下輩子也是我的!咱倆可是靈魂結契了的!你別一天到晚總打他主意!明白否!?還有啊,你倆之前孤男寡男的待在房間里干嘛呢?”
光明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會面對這種誤會!而且還是和那個硬邦邦冷冰冰的野狼!大叫冤枉都不足以抒發他心中的抑郁。
“白癡。”野狼已經聽不下去,翻了個白眼干脆直接離開。
“啊?老婆?你要去哪里啊……喂喂!我又說什么惹你不高興了,你等等我啊……”阿斯蒙蒂斯趕緊著急地追過去。半路還抽空回頭,煞氣十地沖光明比劃了一個威脅的手勢,然后又立刻轉過去,小媳婦狀跟在野狼身邊訕笑著說好話。
二人走到轉角處時,即將消失之前,光明看到野狼說了什么,阿斯蒙蒂斯表情茫然顯然沒反應過來,然后野狼不耐煩地一把揪著對方的衣領,強迫他低下頭來,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
哦不!我的狗眼!!!
光明猛地捂住胸口,感覺自己那顆蒼老的心臟,瞬間遭受了可惡情侶的一萬點攻擊。
今次,光明千里迢迢尋來,一方面是想要探探野狼一方的虛實,但更重要的,還是想要說服對方加入自己的“推翻真神”陣營。
但是現在看來……
一代梟雄,最后竟然被家庭這樣可笑的東西所禁錮住。
光明搖頭劃開空間之門。
門的另一邊,是他的雄圖大業,尸骨鋪道血作河;而這一邊,是他的昔日敵人,晴光瀲滟春芳好。
可嘆一代英雄……
光明毫不猶豫地走進門里。
他認為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殊不知他在另外兩個人的眼里,與白癡毫無區別。
“自大狂滾蛋了沒?”
“操!那個傻逼!我聞聞……應該走了,那股惡心的圣潔味已經沒了。哎,我說,你之前和他單獨在房里,到底做了什么?他沒有對你做什么吧。不行,你把衣服都脫了,我要一寸一寸皮膚地檢查。”
“媽的!阿斯蒙蒂斯!你是狗嗎!?”
“我聞聞!恩,脖子是干凈的,胸脯也是干凈的……你的腰怎么還是這么敏感?我才碰了一下,你有必要癢成這樣嗎?”
“哈哈哈哈哈哈……媽的!你舔什么舔!你……哈……”
“這里呢?他的手有沒有碰過你這里?”
“混蛋!”
“再往下呢?他有沒有用眼睛看過?恩……他有沒有對你做過這種事情……”
“你是想我把你的手剁下來嗎!?”
“舒服嗎?喜歡我這樣摸你?別否認,我聽到你倒吸冷氣的聲音了。想要嗎……這樣呢……”
“滾!”
“誒,我忽然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說,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那三個字?”
“哪三個字?”
“就是……你知道的那三個字啊,伴侶之間最重要的那三個字啊。”
“我恨你?”
“……你是故意的嗎?”
“白癡。”
“……干嘛突然罵我?”
“你已經說過了。”
“咦?什么時候,我怎么一點記憶都沒有。我真的說過了嗎?”
“白癡。”
“……喂喂!你成天這么白癡傻逼的,要是我哪一天真的被你叫傻了怎么辦?”
“那我就只能繼續養著你了。”
“那我要是傻一輩子呢?”
“那就養一輩子。”
“咦……等等,關系是不是搞反了?難道不是應該我養著你嗎?啊!算了算了,不管了,我現在感動的不行。我決定了!我要再說一次那三個字!你認真聽著喲,我……”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