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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蒙蒂斯“咦”了一下,覺得有趣,十分作死地伸出兩只手,同時癢癢野狼。
然后他果然馬上就悲劇了,理所當(dāng)然地被甩了一巴掌不說,還讓劇烈掙扎的野狼澆了一身的水,新?lián)Q的衣服又濕透了。
野狼重重喘著粗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后抓住自己腰上那只搗亂的咸豬手,死死地鉗著手腕,惱怒地丟出浴缸,言簡意賅地賞了他一個字:“滾!”
“為什么呀?憑什么呀?”阿斯蒙蒂斯嘟著嘴巴委屈地看著他,“你都答應(yīng)我了,干嘛又反悔!?”
野狼憤怒的:“我什么時候答應(yīng)你了!?”
阿斯蒙蒂斯眨巴著單純的大眼睛:“剛才啊。”
野狼暴怒的:“剛才什么時候!!!”
阿斯蒙蒂斯嘟著嘴巴:“就是剛才啊。”
“具體幾分幾點幾秒!?我說的哪句話哪個字答應(yīng)了你!?你有本事就給出證據(jù)來!”
在野狼的咆哮下,阿斯蒙蒂斯一點一點地移開了視線:“反正就是……剛才啊。”
野狼簡直要給他氣死了。跟這種人說話永遠(yuǎn)都講不清楚,算了,不洗了,回去睡覺。
野狼現(xiàn)在已經(jīng)認(rèn)出來了,這個就是他們住的客棧。而這里是阿斯蒙蒂斯的房間,他的房間在隔壁。
“你怎么突然起來了?等等,你要去哪?喂!還沒有洗完呢。”阿斯蒙蒂斯驚慌失措之下,猛地一把撲過去。
野狼都已經(jīng)走出浴缸站在地板上了,渾身濕漉漉地往下滴水,正凍得一陣哆嗦,結(jié)果一時不察,又讓阿斯蒙蒂斯給攔腰截起,雙腳離地,硬是被仗著自己力氣大的阿斯蒙蒂斯逼著重新回了浴缸。
野狼肯定是不愿意的啊,阿斯蒙蒂斯剛松開手,他就沖了出去。阿斯蒙蒂斯讓他弄得都要哭了:“求求你別跑了行不行!?你至少還得再泡半個小時啊,不然你的身體會撐不住的。”
神經(jīng)病。不知道你到底在瞎說什么。“讓開!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野狼拽過披風(fēng)裹住自己,同時壓抑住身體奇怪的沖動。
他讓阿斯蒙蒂斯抱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又癢又麻,搞得他渾身都奇怪得很。身體的感覺好古怪。算了算了,一定是今天太累了。
無意間,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鏡子。
鏡子里的恐怖血人和他擺出了同樣的姿勢。
野狼沉默片刻,右腳稍微挪動了一點。
鏡子里的恐怖血人也跟著挪動右腳,無論是角度,還是距離,都和他的完全一模一樣。
野狼又做了幾個動作,可不管他做什么,鏡子另一邊的恐怖血人都會和他擺出同樣的姿勢。
唯一的區(qū)別,是他們的表情。野狼是面無表情的,而鏡子里的他,則笑得宛若一個天真的孩童。
頂著一身別人的腥血,卻笑得像個天使一般純潔。
好惡心。
野狼的瞳孔猛縮,忽然再也無法控制身體沖動,猛地一拳狠狠砸中鏡子,鏡子里的人頓時就變成無數(shù)的碎片,紛紛摔落下來。
阿斯蒙蒂斯讓他嚇了一跳,趕緊沖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疼不疼!?”野狼的手心上滿是玻璃渣子。
野狼卻好像完全感受不到身體似得,像個石頭一樣木然地看著他。
直到溫暖的水重新淹過他的身體,停滯不動的眼珠才猛地晃了一下,他這才回過神來。
他低頭,發(fā)現(xiàn)手背已經(jīng)完好如初了。
記憶中斷了一小截。
不過他猜測得出,應(yīng)該是阿斯蒙蒂斯替他拔出了鏡子渣,又替他進(jìn)行了簡單治療吧。
我今天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
野狼頭疼地按著自己的額頭。
而阿斯蒙蒂斯則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似得,一邊愉快地蹂.躪.野狼那滑嫩嫩、白皙皙的后背,一邊繼續(xù)哼起了剛才的那首歌來。
好吧,不管對勁不對勁,反正有歌聽,總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你頭發(fā)是不是又長長了一些?”阿斯蒙蒂斯手指拂過后脖頸,一把將所有長發(fā)都撂倒左肩。“喏,給你。”
“沒注意。”野狼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右手向后,把自己的頭發(fā)抓到胸前,“你不要把歌詞都含在嘴里,吐詞清楚一點。”
上一遍,阿斯蒙蒂斯悶在喉嚨里輕哼的時候,歌詞部分模糊不清。像是在嘴里含了個雞蛋,旋律倒是動人得很,但具體唱了些什么內(nèi)容,卻是不甚清楚的。
“我又不是專業(yè)的,沒跑調(diào)就很不錯了好吧。再說了,吟游歌手唱歌都是要收費的,你一個銅板都沒賞給我,我免費幫你干活你還要嫌棄,天下哪有你這樣的。”
哪怕沒有回頭,但野狼也能猜得出阿斯蒙蒂斯在說這句話的同時,那副撅著嘴巴不爽又有些小委屈的表情。
野狼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又不是我提出的。你主動要唱,怎么廢話還這么多。”他扭身,抬手,彈了阿斯蒙蒂斯一臉的水花,“快唱。”
阿斯蒙蒂斯惱怒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沖野狼齜牙咧嘴地做了個威脅的表情,然后又給野狼一個眼神給瞪軟了,乖乖地縮回去,張嘴唱了起來。
其實,阿斯蒙蒂斯對自己的評價還是挺可觀的。
他的歌喉,如果在專業(yè)的音樂家耳朵里,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僅能擠進(jìn)“能聽”的范疇內(nèi),反正絕對達(dá)不到“好聽”的程度,如果要用“動聽”來形容他,那職業(yè)歌手們大概都要笑了。
可是,野狼卻覺得,歌這個東西,并不能僅僅從技巧的層面上來分析。一首歌到底好不好聽,除了技術(shù)上的高低之外,感情是一個更加很重要的影響因素。
同一首歌,不同的人,能唱出完全不同的感覺來。
阿斯蒙蒂斯的聲音與細(xì)膩完全不搭噶,他要唱,那便是肆意的,豪爽的,粗獷的。再加上聲線本來就比普通人低沉,在寧靜的夜晚里,有一種極其特別的韻律,磁性而又性感。仿佛他正在貼著你的耳朵低聲說話,令人面紅耳赤的同時,又忍不住對他描述的那個自由世界,充滿了向往。
阿斯蒙蒂斯一邊唱,一邊捏著野狼的肩膀,替他按摩起來。野狼緊繃的后背一點點得放松下去,身體慢慢的向后軟到,他靠在浴缸壁上閉目聽歌。
這一次,野狼終于聽清楚歌詞了。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首水手們的冒險歌。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這竟然是一首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