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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諾：“五年前，你是不是參加了一個去亡靈沙漠抓蝎子人的任務(wù)？好像是一個來自帝都的貴族召集的吧，具體我不太清楚，反正酬勞給的挺高的，當(dāng)時還吸引了一大堆不要命的危險分子。是這樣吧？”

野狼：“你不要東拉西扯繞開話題，這和艾芙有什么關(guān)系嗎？”

匡諾：“你不要著急嘛，馬上就有關(guān)系了。你們一去就是大半年，很多人都認(rèn)為你們已經(jīng)遇險了，但是艾芙卻一直很淡定，堅信你一定能夠平安回來。直到有一天，傭兵協(xié)會正式公布了官方的結(jié)果，證明你們?nèi)姼矝]，所有人都已經(jīng)死了。”

野狼皺眉。匡諾此話不假，他之前去傭兵協(xié)會的時候，就已經(jīng)調(diào)查到五年前的事件，并且在自己的資料上發(fā)現(xiàn)了死亡的蓋章。沒有看到尸體，居然就如此隨便地草草下結(jié)論，傭兵協(xié)會的人辦事敢不敢更認(rèn)真一點。

“你母親一直都不肯相信，還是很樂觀的樣子。她始終堅信，你肯定會回來。只是每天多了一項固定活動——到碼頭等你。而且一等就是一整天，什么人勸都不聽。有一次病得很重，但她還是堅持要去碼頭，最后還差一點病危，但幸好搶救回來了。”

匡諾完全是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平白闡述，說得十分平靜，但野狼是當(dāng)事人，同樣的內(nèi)容，聽在他的耳里，那意義頓時就不一樣了。他的表情就不太對勁了，呼吸不自覺的加速，眼睛好像有些濕潤，而且還突然不自然地把頭扭了開去。

匡諾盯著野狼側(cè)到一邊的臉，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十分體貼地沉默了一會兒，讓野狼的心情稍微平靜下來。

阿斯蒙蒂斯把手放到野狼肩膀上，沒出聲，但安撫的意思已經(jīng)準(zhǔn)確地傳遞給了野狼。

野狼把頭轉(zhuǎn)了回來。眼睛有一點點紅，雖然不是很明顯，可對這個鐵血漢子來說，這已是很不容易了。

看來他和他母親的關(guān)系是真的很好呢。匡諾好奇的盯著野狼的眼睛忍不住這么想。

“繼續(xù)。”野狼說。

“也沒什么好繼續(xù)的了。”匡諾主教嘆了口氣，“你們那次全團(tuán)覆滅，但還有一個生還者，他把你的遺物帶了回來，然后交給了艾芙。艾芙瞬間就崩潰了。”

“不可能！”野狼條件反射地厲聲反駁，“我根本就沒死，哪里來的遺物！？”

生還者？什么生還者！？

而且，崩潰的說法實在是太可笑了。

“這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會絕望，但這個人，絕對不會是艾芙！她是我見過生命里最頑強(qiáng)的人，不管再多糟糕的情況下，她都絕對不會主動放棄生命的！”

“可憐的孩子……”匡諾主教同情的看著野狼，“艾芙確實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堅強(qiáng)的母親。可是你別忘了，如果沒了你，那她就只是一個被毀了容的可憐女人。沒錢，沒男人，身患癌癥，孤孤零零一個人生活在這個冷漠的世界，不管她再怎么堅強(qiáng)，也難免一時之間想不開，然后選擇……”

選擇什么？

選擇自殺。

“你給我閉嘴！！！”野狼瞬間暴怒，猛地?fù)溥^去，一把死死掐住匡諾的喉嚨，阻止他把后面的話說下去。

阿斯蒙蒂斯讓野狼嚇了一跳。剛才不是還說得好好兒的嗎，怎么突然就情緒失控了呢？匡諾到底說了什么讓他如此憤怒？

“艾芙不會那么做的！她絕對是不會那么做的！！！”野狼像走投無路的幼獸發(fā)出咆哮，“你胡說！艾芙不會的！她不會的！！！她不會的！！！！！！”

匡諾讓他掐的滿臉漲紅，根本無法喘氣。可這老頭兒看著野狼的眼神里，卻充滿了同情和理解。

他什么都沒有說，但是野狼卻猜到了他要講的話。

這孩子恐怕早就已經(jīng)預(yù)感，只是一直不敢接受而已吧。他不敢聽到我說“死”，可難道這樣，就能讓死人復(fù)生了嗎，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

野狼眼睛充血地瞪著他嘶吼：“臭老頭都還沒有死，凱瑟琳娜也沒有死，她怎么可能會……不！她不會那么做的！她不會的！她發(fā)誓要活到八十歲，然后和我一起到那對狗男女的墳?zāi)股先コ靶λ麄儯∷龝畹桨耸畾q的！她一定會的！我們一起發(fā)過誓的！她不會的……她絕對不會的……”

野狼的手在顫抖。

三個人都察覺到了。

究竟是什么內(nèi)容，讓他如此害怕？雖然那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已經(jīng)被野狼狠狠地錮住喉嚨不準(zhǔn)說出口。

可不管是匡諾，還是野狼，兩個人都知道。這是自欺欺人。但無論如何，野狼就是不想聽到后面的內(nèi)容。仿佛只要不聽到那個字的話，那么事實就會改變。

匡諾說不出話來，但看著野狼的眼神卻充滿了同情。他知道野狼是個聰明人，其實早就問我之前，恐怕他就已經(jīng)猜到答案了吧。他這么鍥而不舍地想要找尋證據(jù)，但實際內(nèi)心早就已經(jīng)絕望了吧。可憐的孩子。

野狼讓老頭兒的同情眼神徹底激怒：“她不會的……你不要撒謊，我不會相信你的，我會殺了你的，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悲憤到了極致，反而冷靜下來。野狼的眼神剎那間冷到極致。

“你在說謊。”

說謊者必死。

野狼平靜地宣判死亡，雙手不停地用力。

眼神里充滿了仇恨，殺意濃濃，仿佛這個讓自己掐著的老頭兒就是造成悲劇的兇手。

匡諾一開始還能奮力掙扎，但很快就開始翻白眼，軟手軟腳地沒了反應(yīng)。

野狼一貫以冷靜著稱，阿斯蒙蒂斯哪里猜到野狼會突然說失控就失控。

一開始發(fā)現(xiàn)老頭兒被掐脖子了，他根本都沒當(dāng)回事兒，以為這是野狼的策略，目的是想要逼匡諾說出真話。可沒想到等啊等，野狼卻一直都沒有松手。

不松手，別人又怎么說話呢？阿斯蒙蒂斯這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事情不對勁，再仔細(xì)一看，發(fā)現(xiàn)匡諾胸脯都已經(jīng)停止起伏，這才暗呼糟糕，趕緊一手抓住匡諾的后衣領(lǐng)向后扯，一手按在野狼的肩膀用力，用力想要將兩個人分開。

“乖，聽話，快點松手啊。喂，你給我清醒一點。別再掐了，聽到?jīng)]有。野狼！我讓你趕緊松手聽到?jīng)]有！你快把他掐死了！”

耳邊有只煩人的蒼蠅嗡嗡嗡，野狼想都不想，一個頭錘過去，“咚”地一聲重重撞在阿斯蒙蒂斯的額頭。

阿斯蒙蒂斯被撞得連連后退幾步，直到后背抵上書架才停下來，不敢置信地瞪著野狼：“你，你，你居然撞我！？”

“你居然對我出手？你怎么可以！你怎么能！！！”阿斯蒙蒂斯憤怒的連話都說不出了。

可沒想到野狼連眼角的余光都不給他，直接冷漠的回過頭去，繼續(xù)面無表情地看著匡諾，同時雙手用力收攏。

只要再過五秒，匡諾絕對就死定了。

一股大力忽然襲來。野狼來不及防備，就被阿斯蒙蒂斯揪住衣領(lǐng)狠狠甩了出去。

這一下真是又狠又猛，野狼在空中拋出一個弧線，眼看就要狠狠砸中地板。幸好在快要落地時，他眼明手快靈敏的踩住書架，穩(wěn)住去勢，同時雙腳用力一彈，在空中一個漂亮的翻轉(zhuǎn)，輕盈落地。

阿斯蒙蒂斯替老頭兒在胸口推撫幾下，直到老頭兒猛地一抽搐，痛苦地捂著喉嚨不停咳嗽，確認(rèn)他活過來，阿斯蒙蒂斯才稍微松了一口氣，然后站起身，皺眉看向野狼。

野狼站在七米之外看他，黑暗隱去了他的全部表情，但那是一個全身警惕，高度戒備的冷漠姿勢。

二人相隔不過數(shù)米，但剎那之間，阿斯蒙蒂斯卻有種永遠(yuǎn)都觸碰不到對方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