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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圖歷四一二年,注定是一個多事之年。
十月二十八日。喬伊上將率領(lǐng)黑旗軍第三、第四、第五營,突襲成功攻克獵鷹堡,并俘獲八名霍蘭德家族的直系成員,全部本地居民,獲得階段性的勝利。
十月二十九日。愛德華王子下令屠城。千年古堡付之一炬,從此成為歷史上的一道灰燼。而與其意見不合的喬伊上將,則被暫時囚禁,革職待用。在連續(xù)三次越獄后,王子將其送返帝都。
十一月五日,獵鷹軍的十萬主力部隊被東陸塞布萊的青銅軍、西境克里奧的尖刀軍、南瑟斯的蟒蛇軍等五軍聯(lián)盟,圍困在瑟斯尤默頓平原。在屢次脫圍失敗后,霍蘭德公爵破釜沉舟,雙方硬碰硬,展開最終總決戰(zhàn)。因戰(zhàn)況慘烈,曼河沉尸數(shù)萬,河水被血水徹底染成紅河,所以這場經(jīng)典戰(zhàn)役又被后人俗稱為“曼河畔血戰(zhàn)”。
十一月十九日,獵鷹軍始終沒有等到期待的援軍,開始撤退。愛德華的黑旗軍終于趕到,加入戰(zhàn)場,并以十車獵鷹堡頭顱,動搖了獵鷹軍的軍心,大量敵方士兵紛紛投降。霍蘭德公爵大勢已去,沿光明長嶺后退。最后龜縮泰弗塔不出,在斷水絕糧、沒有后援的情況下,死守了長達(dá)一周的時間,堅決不肯投降。
英圖歷四一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霍蘭德公爵遭到屬下背叛,遇刺身亡。獵鷹全軍投降,戰(zhàn)爭結(jié)束。
歷史一年之久的獵鷹堡謀反案,終于畫下句號。
后有史學(xué)家評價,托馬斯·霍蘭德公爵,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半生戎馬。
半生養(yǎng)花。
好不容易熬成菲斯特行省總督,嬌妻有了,兒子有了,皇室聯(lián)姻也有了,眼看就能功成身退提前過上退休生活,他卻忽然腦子抽風(fēng),想要謀個反,試試鐵王座的滋味如何。
當(dāng)然了,剛開始大家都沒當(dāng)真。這一邊,獵鷹堡公爵揭竿起義,傾巢而出,一路向北,直殺而去。而另一邊,國王陛下表示,什么?朕的老朋友造反了?您們是在開玩笑嗎?若要談起奧斯曼大帝與霍蘭德公爵的交情,那是絕對的青馬竹馬,從小一塊兒長大的老交情。據(jù)說感情最好的時候,能好到同穿一條褲子,共享一個女人的。雖說這幾年因為相隔太遠(yuǎn),彼此來往得少了,但幼年的感情還是放在心上惦記著的。
再說了,就算真造反又如何呢,霍蘭德家?guī)状铣迹来倚模鞘菑某趸蕰r代就奠定下來的極高地位。全國總共就那幾個公爵,他家還是無條件世襲的。就算造反,國王要打,也不敢打得太用力啊。
所以,國王陛下并沒有第一時間采取措施,而是十分啰嗦地先否認(rèn),再確認(rèn),然后又否認(rèn),接著再確認(rèn)……反反復(fù)復(fù)搞了好幾個月,等戰(zhàn)火都燒掉他十幾個省,朝中大臣在皇宮前頭跪得差點集體得風(fēng)濕時,英圖帝國眼看就要滅亡的時候,奧斯曼大帝這才“被逼無奈”,一邊用小手帕擦眼淚,一邊在派兵鎮(zhèn)壓。
然后這一出手,便是雷厲風(fēng)行。
先是和親通商加金幣,糖衣炮彈先把你的敵國外援給轟掉。然后再圍而不打,燒良斷草,散兵偷襲,日夜騷擾,攪得獵鷹軍是覺也沒得睡,飯也沒得吃,打還沒處打,簡直煩不勝煩,日漸意志薄弱,萌生退意。接著再來一招狠的,一邊埋伏在回家的路上搞偷襲,一邊放火燒殺擄掠把你的家給屠了個干干凈凈。
一系列眼花繚亂的戰(zhàn)法,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nèi)快速使出,如一陣暴雨亂拳,直打的敵人手忙腳亂,不消多時自動敗下陣來。可憐的霍蘭德公爵前路被困,后路已斷,無家可歸,無路可退,悲憤欲絕。然后,不在絕望中沉默,就在絕望中爆發(fā)。果然,霍蘭德公爵不再隱藏實力,像頭被逼急了的駱駝,拼了最后一口氣要與敵人同歸于盡。
然后,被知己知彼,算無遺策的國王陛下,輕松地一網(wǎng)打盡。燒了大半年的戰(zhàn)火,就這么被奧斯曼大帝隨手一壓,熄滅了。
所以說,獅子就是獅子。哪怕半瞇著眼睛打瞌睡,也始終是猛獸之王。
雖然奧斯曼大帝歲數(shù)大了,但不要以為獅子老了,就可以對他屁股底下的椅子有啥不該有的想法。驚醒獅子的代價,那是要拿實實在在的血肉來償還的。
無數(shù)覬覦鐵王座,在暗中蠢蠢欲動,試圖從亂局中撈點好處的人們,被奧斯曼大帝這一嚇,又給嚇得退回黑暗中去了。
甚至不少人暗自懊悔,覺得奧斯曼大帝根本就不是老眼昏花,而是一切竟在掌握中。這場反擊戰(zhàn),別看前后不超過一個月,但其中的人力物力財力和情報,那可絕對不是短短一個月就能拿得出手的。說不定,國王想要打鷹,已經(jīng)想了很久,只不過一直沒有合適的借口而已。
國王大門沒出,二門沒邁,就成功把叢林里最厲害的那頭鷹給打了下來,龍心大悅。明著暗著賞了一大圈,大家伙兒都過了一個相當(dāng)快樂的新年。
且先不說戰(zhàn)勝回歸后,有多少王子公主憤怒地摔碎了多少扇門,皇后安坐后宮捏壞了多少手帕,愛德華王子借療傷借口神秘離京后干了什么,喬伊和王子如何冷戰(zhàn)……
英圖帝國三王子,費德蒙殿下卻在新年的這一天,犯了個大愁。因為他爹,也就是我們偉大彪悍的奧斯曼大帝,交給了他一個任務(wù):
舉行下一屆霍蘭德公爵的封爵儀式。
一開始,費德蒙王子并沒有把這事特別放在心上。畢竟,奧斯曼大帝是在新年的家宴上,飯飽酒余,一邊兒聽著小曲兒,一邊隨口對費德蒙說的。而且總共就只說了一句話,語氣神情輕松得就好像在說,兒子,替你爹去買個白菜回來。買白菜有啥難的,費德蒙隨口也就應(yīng)了下來。
后來想起來,費德蒙實在是各種懊悔。但是,當(dāng)時氣氛實在是太輕松了,再加上剛打了勝仗,他又喝了點兒紅酒,正處于半醉狀態(tài),整個人都放松的不行了,所以才會犯下“智商欠費還和國王說話”的大忌。老國王是什么人啊,那可是究極版的老狐貍啊,絕對的坑你沒商量。就算是自己兒子又如何,一樣照坑不誤。
待到這場鴻門宴終于結(jié)束,費德蒙王子從酒宴上下來,站在王宮門口讓冷風(fēng)一吹,理智回歸了個三四,就開始狂飆冷汗。
酒精誤事,古人誠不欺我。
表面上來看,這件事情并不復(fù)雜。
全國三大公爵,只有霍蘭德家是世襲的,這是先祖定下來的死規(guī)矩。所以,老子死了,那么理所當(dāng)然,應(yīng)該替他兒子舉行爵位的繼承儀式。所謂世襲貴族,子承父業(yè),便是如此。
但仔細(xì)一想的話,事情絕對不是這么簡單。
霍蘭德公爵家的事情,那是隨隨便便好接手辦理的嗎!?這里頭曲曲折折坑坑拐拐麻煩事兒多著呢,一步不小心,稍有不慎,就是全國上下筆誅口罰,絕對的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啊。
而事情最麻煩的地方在于,國王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單純的封爵?還是斬草除根?又或者是其他別的什么考慮?
托馬斯·霍蘭德公爵人已經(jīng)死了,理應(yīng)罪不及后代,可他這個罪并不是普普通通的罪啊。叛國罪可不是輕松世襲兩個字就能帶過去的。那么,他究竟是應(yīng)該替下一代公爵進(jìn)行封爵,還是明封暗殺,借機(jī)把他家的家族成員全部找出來,斬草除根呢?又或者,實際上是有其他的考慮呢。假如是其他的考慮,那又有可能是哪一些呢?
費德蒙王子頭疼地甩了甩腦袋。
不管了,總之先把這個所謂的繼承人給弄到帝都來。
費德蒙本來以為這不會是個難事。畢竟,公爵可是全國僅次于國王、親王的存在,可謂是全國二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最高級貴族。他兒子的下落,自然有無數(shù)雙眼睛時刻盯著,應(yīng)該不是什么難事。
然而,幾日后,看著屬下調(diào)查來的資料之后,費德蒙一聲哀嚎,捂著自己的腦袋,頭疼地想去撞墻。
確實,托馬斯·霍蘭德公爵的子嗣并不多,總共就倆兒子。
長子是西蒙·霍蘭德,乃托馬斯公爵與侍女艾芙所生的后代。
次子是哈瑞斯·霍蘭德,乃托馬斯公爵與公爵夫人凱瑟琳娜·賈特思所生的后代。
后者并不難找到,自從公爵起兵造反后,哈瑞斯就被他母親帶回母族,回到賈特思家族的大本營。快馬加鞭的話,離帝都也就一個多星期的路程。
問題的關(guān)鍵是他的長子……
費德蒙把手頭的資料翻得嘩嘩直響,最后泄氣地把文件甩在一邊,重重地把頭磕在桌子上。
該死的!他的長子居然失蹤了!
“老天玩我……”費德蒙長聲哀嚎,“吾命休矣。”要被老國王給玩死了。
且先不管費德蒙三王子將未來如何行動,讓我們先來看看,霍蘭德公爵“失蹤”的長子,現(xiàn)在究竟是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