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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已在地底,可沒想到,在地底之下,還有個更深的地洞。而地洞的盡頭,居然是個大型的地下湖泊。
野狼完全沒有預料到腳底會有個地洞,根本不可能加以防備。再加上他全身多處受傷,早已身心疲乏,所以當他從上面滾落下來后,便筆直掉進了地下湖泊。
只聽“噗通”一聲巨響,平靜的水面激起高高水浪,野狼筆直砸進了湖泊中央。
地下很黑,湖水很冰,深不見底。野狼拼命地劃動手臂,想要浮上水面。但非常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冰冷的湖水居然漸漸變得溫暖起來!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對水產生了莫名的親切感。
身上的疲倦與傷痕似乎被水浪帶走,他竟覺得自己重新變成了嬰兒,回到了母胎羊水中,讓他十分的安心。疲倦感鋪天蓋地地壓在他的頭頂,野狼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十分的想要睡覺。
異常的身體反應,讓野狼不由警惕起來。他深深地懷疑水中含有某種古怪的東西。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這個湖泊其實與大衛堡的儲水池相連接,鎮內大部分居民的飲用水便是來自于此,所以從水質上來說,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淡水湖泊。
那么,野狼為什么會產生這么奇怪的身體反應呢?或許是因為傷勢太重,又或許,是因為他的身體早已發生了奇怪的改變,只是他自己還沒有意識到。
無論如何,不管答案是哪一個,野狼掙扎的動作越來越小,越來越慢。漸漸地,漸漸地,野狼失去意識。最后,他像個沉重的鐵球那樣,朝著湖底沉了下去。
而另一邊,都城守衛隊在二十多分鐘后才抵達。
由于他們早有提防,所以除了第一個倒霉的隊員之外,其他人全部都安全落到了湖邊的陸地上。
當他們雙腳著地后,便迅速展開了搜索行動。隊長奈登斯堪并不是個懂得寬容的人,他說要野狼的項上人頭,那么就必須要他的人頭。如果守衛們做不到的話,那就要有奉獻自己人頭的覺悟。
可是,不管他們怎么找,都沒有發現野狼的任何蹤跡。
他們也不是沒有過懷疑,說不定野狼躲在了湖水里。但他們最后還是否定了這個猜測。
一來,水溫實在是太凍了,掉進水里的倒霉守衛流著鼻涕,哆哆嗦嗦地對天發誓,湖水冷得根本就沒有辦法藏人;二來,他們在湖邊搜索已經超過一個小時,但湖面卻始終如鏡子般平靜,別說人,就連水泡泡都沒有看到一個。人是不可能在接近零度的水里,躲藏超過一個小時的。
他們像盲頭蒼蠅一樣,盲目找了很久。最后,還是有個細心的守衛,推開長滿青苔的石板后,發現了一條通往外面的道路。
守衛們認為野狼已經從通道逃出去了,于是也趕緊追了出去。
隨著盔甲兵們魚貫而出,吵鬧喧囂的洞窟,逐漸恢復到寧靜之中。當最后一個守衛已經遠離,湖泊重新陷入了萬籟俱寂的死寂中。
不過,通往外界的石板并沒有放回去。
驟然,一道閃電劈了下來,將這個隱蔽的洞窟照得亮如白晝。
剎那間,湖底的景象被倒映在石壁上。
晃動的藍色水紋中,有一個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條正在變形的人魚。
屬于人類的雙腿漸漸褪去,并攏的腿縫緩緩密合起來,光滑的皮膚上長出了淡紫色的鱗片,薄而透明的妖冶尾鰭優雅地劃動。
這是一條美得幾乎讓人窒息的人魚。
然而,人魚的眉毛卻緊緊地皺在一起。
野狼睡得很不安穩,身體的迅速變化,讓他時不時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然后閃電消失,洞窟再一次陷入了冰冷的黑暗之中。
滾滾響雷撕裂了鐵黑色的天空。
須臾,暴雨終于落了下來。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雨點仿佛無數弓箭,朝著懸崖射了下來。然后在距離地面還有五|六米的地方,擊打在一個透明的薄膜上,然后順著半圓形的邊緣緩緩滑落在地上。
野狼久久凝視著頭頂的雨幕。他的內心充滿了不安,仿佛有什么很糟糕的事情正在發生。
過了一會兒,他低下頭來。
他知道自己在做夢,但又沒辦法醒過來,只好呆呆地坐在懸崖頂上,不停地盯著眼前的篝火。
他不知道為什么會夢到懸崖,也不知道這堆篝火意味著什么,只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離開,全心全意都被篝火所吸引,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他必須要保護它。
但是,肆虐的狂風,呼嘯著從四面八方刮過來,將那弱小的火焰刮得東倒西歪。
懸崖之上光禿禿的,根本就沒有遮蔽之物。焰苗被風吹得越來越小,眼看就要熄滅。野狼心中焦急,想要保護這小小的火焰。可是,當他伸出手去時,卻錯愕地發現,自己與篝火之間的距離被拉遠了。野狼站起來,超篝火走去,但篝火居然也跟著在后退。
雖然火焰頑強地撐過了一波又一波的攻擊,但它的的確確比之前小了很多,野狼不知道究竟它還能夠撐多久。可是,但是不管他跑多快,篝火都會以同樣的速度后退。
不論如何嘗試,野狼就是沒有辦法接觸到篝火。
也不知道時間究竟過去了多久,野狼最后無能為力地坐下。他提心吊膽地盯著篝火,除了滿心焦急,什么都做不了。
而與此同時,遠處的阿斯蒙蒂斯,也在茫然地盯著火焰。
他與野狼分開,已經有好幾天了。
那夜之后,阿斯蒙蒂斯被奈登斯堪賣給斗獸營,現在即將與獅鷲進行生死角斗。他已經在這里坐了很久,頭頂的戰斗在火熱進行中,而下一個,就要輪到阿斯蒙蒂斯了。
被餓了好幾天,阿斯蒙蒂斯整個人都呆滯木訥了。
他坐在表演臺底部的預備室里,失神地凝視著頭頂的一長排火炬,紅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不停變換的焰火。
可是,火焰被低矮的天花板阻擋,沒辦法自由奔放地燃燒,只好在火炬頂升起絮絮黑煙,將古舊粗糙的石壁染成焦炭色。等候室里的事物倒映在墻上,被晃動的火焰映成各種扭曲的形狀。
脖子上的奴隸鐵圈很重,阿斯蒙蒂斯仰著脖子看了一會兒火炬,覺得脖子累得不行,被迫低下頭來。
他雙手抓著鐵圈,煩躁不安地用力往外扯,試圖擺脫這個冷冰冰、沉甸甸的玩意兒。
可是,他的行為不但沒能讓他擺脫束縛,反而給他帶來了狠狠的一鞭子。
“想逃!?媽的,你可是花了老子十個銀幣,我怎么可能讓你溜走。”阿斯蒙蒂斯被狠狠一鞭子抽到在地,繼而鐵鏈猛地一緊,他被拖在地上向前去。
“哼,你待會兒最好死得漂亮一點,否則我就切掉你的尾巴,賣給那些收藏異獸的商人。告訴你,這世界上什么古怪癖好的人都有,我不愁賣不出去。”
“哎呀,你跟一個小屁孩說這些,有意義嗎?他都聽不懂你在講什么,你抱怨給他聽又有什么用呢。再說了,奈登斯堪抓著你的把柄,難道你還能選擇不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