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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疏懷以前也并不知道它,只當它是一件祖輩傳下來的寶貝。與他有緣,只要見了它,他的心就會變得格外的安定。它神上似擁有一股魔力,讓他舍不得將它當做一件物件,而是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離開了它,便渾身不舒服。
現在,他知道了。也就……
不會那么在意了。
最初,他只記得自己受了很重的傷,孤零零的一個人,不知在何方。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發現自己變得越來越虛弱,身體再也不能承受住一身的功力。就像一個被戳破的瓶子,任憑里面裝了再多的水,最后也不免面對干涸的結局。真要那個時候,他就是縱使有九條命,都難逃一死。于是他拋棄了身體,將自己的靈魂和功力分離開,將功力和靈魂注入封印到了這塊軒轅石上,等待慢慢滋養,還沒有等靈魂進入它里面的時候,卻出乎意料地被卷入到了這個莫名的世界之中。
輾轉數次輪回,他遇見了她。
上一輩子,他以為它是可以帶他打破這個藩籬,回去的契機。可惜……
徐疏懷努力地理清了一下碎亂的回憶,除了這個世界,他依稀記得,在秦容的那一世之中,他隱約地想起了一點關于世界之外的她的模樣。一如此刻,那么恬靜,那么柔和,一雙美麗的眼睛,溫柔婉轉,璀璨奪目。
徐疏懷捏了一下她的臉,她的臉蛋便紅了。
“現在我才不要你的東西。”她嘴里輕輕地哼了一聲:“等你有錢了,出息了,再來……”
下聘禮。
徐疏懷清咳了一下,看了一眼她,顯然是領會了她沒說完的話。目光淡淡地凝在她身上,緩緩地開口說道:
“屬下會好好努力,爭取早日給公主……”
后面的幾個字徐疏懷沒有說了,只是他黢黑的眼睛宛如盛滿了星光一樣,流淌著溫情。
阿虞默默地閉嘴了,徐疏懷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讓她莫名地覺得面紅耳赤。
當船停靠,上岸了之后,徐疏懷是第一個發現商宛晴不見的人。派去看管她的丫鬟,早已經昏迷不醒,徐疏懷用手指探查了一下那丫鬟的情況,還留有氣。又撐開了她的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如此下來一番動作下來,氣氛不免凝重了幾分。等他揚起脖子來的時候,意外地對上了阿虞擔憂的眼神。
阿虞莫名地覺得心亂亂的,她知道,又是慕無雙的情緒在影響她了。她摸著砰砰亂跳的心,頭一回覺得有些厭煩地蹙起了眉頭,擰成了小丘。徐疏懷帶著溫意的拇指撫平了它們。
“不怕。”
雖然是輕松的語氣,溫熱的詞語還帶著自他身上而來的淡定。但是,阿虞卻覺察出了一絲不平靜的味道。
那個丫鬟,當晚沒有撐過去,死了……
大夫找不到原因,只推說是心悸郁結而死。阿虞邁著碎步,走在長長的回廊之上,跟在后面的四個侍女舉著的燈籠泛出一點雪意的白瑩,風吹起滿庭的梧桐,跳躍的簇簇火焰,映在用漢白玉堆砌成的柱子,護欄之上。
浮光掠影,光滑的護欄映著蕩漾的波瀾,像是跳躍的火焰。風吹得阿虞及腰的青絲凌亂,更深夜重,秋露正濃。從后面跟上來的碧絲步子略顯急,漆黑的眼珠,視線落到了阿虞的身上,亮了一下。然后湊近她的耳朵,低聲稟報了阿虞想知道的消息。
阿虞緊了緊身上穿得已經不算少的衣服,緊實卻又不失亮色、鮮麗逼人。
后面握著燈籠的四侍女,低頭,守緊了自己的耳朵。燕草離得最近,余光微微掃過去,從碧絲蠕動的唇中泄露出來的詞,讓燕草的心尖顫了一下。
她看見她的主子,螓首微仰,露出一段粉頸,隔空遙望明月,眼神之中蘊著莫名之色,一身暖黃色流蘇靚麗的宮裝,一輪皎月當空照,她卻覺得,看起來卻讓人覺得明月近而人遙遠。
燕草垂下頭來,五個侍女靜靜地立在公主的身邊,誰也沒有出聲。
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