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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早知道終有一天會失去，那么她一定不妄動貪念。

華續(xù)灃跟她說分手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世界里的星星全都熄滅了，只剩下他眼中的失望迎面而來。他說：“我從沒想過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盧黎黎含/著眼淚問他：“我是什么樣的人，你告訴我。”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在說什么？他們都說你和我在一起是為了錢！”華續(xù)灃家里只能算小康，可是比起盧黎黎，已經(jīng)有錢得很。“我說你當(dāng)時怎么追我追得那么殷勤呢，原來是為了這個！”

盧黎黎在自己男朋友嘴里明白了自己原來是拜/金/女，然后在同學(xué)嘴里明白了自己原來初中的時候就為了錢被男人睡/過/了。

這世界怎么能這樣眾口鑠金？到最后就連班主任都找她談話了。那個剛剛工作沒幾年的年輕男教師，他看著盧黎黎的眼中都是顯而易見的厭惡。

“成績好不能當(dāng)飯吃，對于學(xué)生而言，品德更重要。現(xiàn)在同學(xué)都傳成什么樣了你知道嗎，這種影響很不好。”

是到隆冬臘月了嗎，是自己沒有穿鞋子嗎？為什么腳心會傳來這樣刺骨的冰涼，讓她感覺自己在冰面上踽踽獨行，無人依憑？

班主任當(dāng)著她的面叫來了她的母親，那個只剩下一個稱謂的女人匆匆趕過來。然后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真是疼啊。

“我們家是少了你吃還是少了你穿，要你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

盧黎黎茫然地看著她，這么多年了，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恨。既然不愛她，既然沒有人肯愛她，為什么要把她帶到這個世界？

“跟我回家！”她一把拉住盧黎黎，面目猙獰。“這書你也別讀了，回家打工給你弟弟掙學(xué)費去！”

她說話聲音很大，下課的學(xué)生全都圍到辦公室門口看熱鬧。盧黎黎在這一瞬間明白了，原來丟人丟到一定地步，就無所畏懼了。

盧黎黎甩開了她的手，“我不要。”

“你還要臉嗎？！你不要臉我們盧家還要！”

面對這可笑的指責(zé)，盧黎黎冷笑了一聲：“臉多少錢一斤，你告訴我，我賣了。”

面對華續(xù)灃她沒有哭，面對母親她沒有哭。當(dāng)成妍輕飄飄的一句：我以后要跟夏箐雪一起走，砸過來的時候，盧黎黎哭了。

所謂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瞬間似乎找到缺口，連身邊最后一個人都離開的時候，流淚也早已經(jīng)變得無所謂了。反正都是要失去的，軟弱和堅強(qiáng)，似乎并沒有多大差別。

“我不想和你這樣的人做朋友，為了錢你什么事都做得出來。”這是成妍留給她的最后一句話。

時隔多年，盧黎黎又翻出了小時候看的《成語故事》。她看見了三人成虎，也看見了眾口鑠金。真可笑啊。這么多年了，原來她自己都沒認(rèn)識過自己？

高考的時候盧黎黎填了北方的學(xué)校，離這里很遠(yuǎn)。如果有可能，她這一輩子都不想再回到這座城市了。可是最終，她仍然回來了。她只讀了一年書，父母千里迢迢去學(xué)校把她綁了回來。

他們想讓弟弟去讀外國語高中，可是學(xué)費太貴，所以他們把念頭打到了彩禮錢上面。男方姓夏，是個瘸子，家境小康，想要找個大學(xué)生。

盧黎黎在相親會上再次看見了夏箐雪，她還是那樣漂亮得像一朵白蓮一樣，說出的話溫柔卻傷人。“黎黎，怎么是你？畢業(yè)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你的消息了，你不會還在記恨從前同學(xué)們說的那些話，所以不肯跟我們聯(lián)系吧？”

她想說，是的我記恨。可是夏箐雪說得比她快：“表哥，這就是我一直跟你說的那個高中同學(xué)。高中的時候被那些流言蜚語害得好慘啊……”

當(dāng)時那個男人臉就青了，夏箐雪一直說的那個女生，他當(dāng)然聽說過。風(fēng)評差得登峰造極。

這門婚事沒有成，當(dāng)天晚上回家的時候盧黎黎差點被她弟弟掐死。之后差點殺死她的，就是那些鋪天蓋地的詆毀。就連她流/產(chǎn)了幾個孩子都被人說得繪聲繪色，真像一場電影。

盧黎黎挑了一個風(fēng)和麗日的日子，上了穹窿山。她想要在那里，結(jié)束自己不堪回想的半輩子。她沒想過竟然會在那里遇見陸千金，遇見了之后，她就只是想要拖著夏箐雪他們一起死。根本沒有想過，可以讓一切重頭來過。

只是人生重來，劇本似乎寫錯。

否則成妍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以鬼的形態(tài)，幽怨詢問自己。那些事情，遠(yuǎn)得就像隔世塵煙了。今天再度回想，苦痛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