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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是奴婢。”
“進來。”
有個婢女推門進來,看起來倒是很小心翼翼的模樣。走過去行過禮,才壓低了聲音道:“公主吩咐奴婢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山陰公主昨夜確實去了,并沒有葬入公主陵,駙馬將公主的尸身帶走了,如今墓中躺著的是前廢帝。至于那個半路出來叫做千金的姑娘,聽宮門口的侍衛說,是咱們駙馬從宮中帶出來的,他們從前也并沒有見過這個人。”
還是沒能查清她的來路,南郡獻公主臉上的神色頓時有些驚疑不定,喃喃自語:“竟然查不出來,難道是彥回插在宮里的暗棋?不可能……這件事是咱們一起籌謀的,他沒有瞞著我的道理……為什么……究竟是為什么……”
說了這么多根本沒幾句是有用的,陸千金聽得郁悶,直接把鏡子扣在桌上,拿起已經有點涼了的茶水一飲而盡。嬴政看得好笑,伸手過去摸了摸她炸毛的腦袋。
“千金啊,看來你還是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
南郡獻公主原來估計是想要說正事的,結果陸千金跟著褚淵一起出現,她的心思就都放在這個搶了她丈夫的女人身上了。
白了他一眼:“還不都是男人逼得。”一邊埋怨一邊卻還拉著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他手心的溫度暖暖的,很舒服。興致勃勃等著看小電影,結果裙子都撩起來了就給看這東西。憂傷地靠在嬴政身上,“阿政,我對這個充滿欺騙的世界絕望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好笑,嬴政攬著她躺在軟榻上,讓她的頭枕在自己大/腿上,自己一下下撫摸著她一頭黑發。頭發絲繞在手指上,感覺連心都一寸寸變/軟了。
“劉楚玉身為不化骨卻還是找不到何戢的所在,那就說明這件事肯定有難度。別想著一蹴而就,慢慢找線索才是關鍵。別這么心急,千金,我陪著你,當做看故事一樣慢慢來,不是很好嗎。”
他的手一下下,太溫柔了。這份愜意讓她不由自主覺得渾身發懶,忍不住瞇上眼睛,瞇著瞇著就真的困了。意識已經快要睡著了,卻還分出一點點來聽嬴政講話,聽他講完了,含糊地說:“南郡獻公主這里挖不出東西了……明天還得從……褚淵……書房……”
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前面一句聽起來還有點清楚,后面就模模糊糊的。嬴政想要聽得更清楚一點,低頭一看,她已經睡著了。
愣了愣,拉起邊上的軟被輕輕蓋在她身上。
來這里之前跟白無常打了一架,還費心思招待了一下/身為不化骨的劉楚玉,到了這里之后立馬就死了一次,好不容易被他從淤泥里挖出來,走了老長一段路回府,最后還打著精神看了一部小電影……
這種高強度的工作簡直不心力交瘁都讓人覺得喪心病狂。
“睡吧……”嬴政壓低了聲音,低頭靜靜看著她。“我在這里陪著你。”
南郡獻公主進房間的時候嬴政也睡著了,于是在她眼睛里面看見的就是這么一副畫面:她的丈夫褚淵坐在軟榻上,靠著邊上的小柱子睡著,一只手放在那個女人頭發上,另一只手牢牢按在軟被上,像是害怕被子會掉落一樣。而陸千金睡在軟榻上,頭卻枕在褚淵腿上。乖乖地蓋著棉被,一只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拉住了褚淵的一根手指。其余部分蓋得很嚴實,只露出一張睡得面容酡/紅,嬌艷的絕色面容來。
她的丈夫抱著別的女人睡在軟榻上,以這樣柔情疼惜的姿態。她忍不住倒退一步,倚著邊上婢女的手才勉強站穩。
婢女顯然也見不得這樣的場面,上前一步,十分憤怒:“他們怎么敢……”
南郡獻公主沒讓她說下去,抬手制止了她,轉身出門。婢女扶著她離開了這里,一邊走一邊還很忿忿不平:“駙馬怎么敢這么對公主,如今這世道,竟然連外室都這樣張狂了麼?”
“她張狂總好過劉楚玉在我面前張狂。”南郡獻公主面色陰沉,手指用力,掐破了婢女手腕上的皮肉。婢女吃痛,卻不敢說出來,只能死死忍著。她卻猶自不覺,只繼續道:“彥回心里從來沒有我,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可是公主分明在這次事情中幫了駙馬這樣多,若非公主,駙馬能和何戢大人這樣容易地除去山陰公主和前廢帝麼!”
“他未必不知道我真實的心意并不是幫他,而是為了除去劉楚玉這個心頭大患,只是他不說出來而已。”她仰起頭,太陽隱約之間出來了,亮堂堂地,光芒有些刺眼。“我一直害怕彥回會真的對劉楚玉動心,其實說不準,他早就動心了。我一直騙自己,最害怕的,大抵是害怕他知道自己的這份心意,那時候,才是真的一敗涂地。所以我才這樣費盡心思幫他們設局除去了劉楚玉,卻忘了……不是劉楚玉……也會是別人啊……”
終究,還是好一些的。畢竟,這個叫千金的女人,不是自己的親侄女。面上不會這樣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