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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從她腳下沿著地板無限延伸,江品一陣激靈想也不想,直接后跳,眼睛仍提防注視美樂,但黑影的速度比他更快,從房門底下竄出封死唯一的出口,看起來門口像多了一扇黑門。
江品立即側身旋轉猛力揮刀,刀尖撞擊到黑門就像是刺在鑽石上,尖角崩碎一小塊,江品瞳孔微縮,果斷放棄破門的打算,立即收刀,全部動作一氣呵成。
待雙腳落地后,美樂拿出一柄黑色的大鐮刀,但說是大,也僅是兩個孩童的身高大小,不過見到剛那詭異的一幕后,江品已經將她放在可以斬殺自己的敵人水平上。
「讓我們開始廝殺吧。」美樂冰冷說著。
一陣瞬移,竟是直接來到江品的身后,后者在她人消失的剎那,想也不想將殺手的本能提升到最大,待危機感出現霎時,放低身子側偏,左手翻轉水果刀,右手緊扣手腕,藉由兩手用力抵住鐮刀的斬擊。
明明是小孩在揮動,但不論是速度還是力量,江品都確信這是能劈斷自己的威力。
一滴冷汗流下,不由得慶幸每個殺手的武器都是特別打造的,畢竟這是殺手保命跟混飯吃的工具。
一擊未果,美樂再次瞬移消失,有所提防的江品瞬間揮出三刀,毫無任何東西的空中竟撕開三道縫隙,憑空出現鐮刀連續斬下與刀子碰撞著。
江品一個后身翻跳,雪亮森寒的鐮刀在他原本的位置剛好是攔腰斬過,右手翻轉,一個反射光芒的物體被他扔出。
那是一柄也是水果刀外型但小了許多的飛刀,筆直向鐮刀的握柄處飛去,哪怕此時美樂隱藏起來都能命中,也剛好在鐮刀猛力揮過,剛力未盡,新力未生的情況下,可謂對戰斗把握非常精準。
鐮刀的長形握柄瞬間被抬高,飛刀撞擊到黑棒,同時美樂的身形浮現出來,那張孩童的臉蛋此時也有些驚詫。他不是人類嗎,怎么可能跟我這個幻想生物戰成如此,就算我為了利亞改變身形削弱自己許多,也不應該這樣的。
「你大意了。」
一道聲音響起,美樂立即回神但空氣早已傳來許多的破風聲,數柄飛刀不偏不倚地射向她,距離近到已無法讓她做任何防衛,似乎下秒就會香消玉殞。
再度施展瞬移,美樂出現在不遠處,后背打濕,內心出現些許的慌亂。
「天羅地網。」
飛刀刺中她的肩膀,她吃痛地回頭一看,僅是數塊榻榻米大小的房間此時好像灑落星光般,美不勝收,但那點點的星光是一柄柄飛刀。
連續瞬移,美樂閃過大部分的飛刀,但背后還是被刺中兩柄,肩膀上一柄。
「剛剛的提醒不過是為了讓你使用瞬間移動造成錯位的不平衡好讓我接下來的攻擊可以命中。」
不論是什么高手,突然換另一個位置時,都會有些許的不適應般的違和與怪異,這時心里會開始調和數秒時間。而瞬間移動更是如此,有的時候,方便的力量不見得就是適合戰斗的力量。
微微感受到美樂的呼吸,江品冷笑說:「看來那瞬間移動也不是可以無限制施放的啊。」
看著他右手翻轉再度出現五柄飛刀,美樂也不得不承認。
「這個人類……好強。」
將三柄飛刀拔出后,張嘴吐出一口混雜綠色的血水至地上。
「排毒完畢。」
江品略微訝異但一切并沒有超出他的計算,畢竟能施展瞬間移動的人,能自我解毒也沒有甚么好奇怪的。
兩人再度交鋒,美樂身形隱藏,只有黑色鐮刀如回力標騰空旋轉向江品襲去,將手上的飛刀扔出后,都沒有減緩鐮刀的速度,江品放棄硬碰的打算,一個俯身,鐮刀從頭上飛過削斬絲絲藍發。
江品將飛刀往空無一人的地方扔去后,繼續閃避著鐮刀的攻擊,鐮刀以各種刁鑽艱難地角度回轉斬劈,那破壞力令江品不敢以刀子抵擋,哪怕是碰撞都不愿。
側身、翻滾、跳躍,江品的步伐輕盈,不斷與回轉鐮刀擦縫而過,名為死亡的舞步越是付出生命,越顯得優美。
隱身在一旁的美樂彷彿看見生命掙扎抗衡的交響曲,有大聲、有小聲、有快板、有慢板……構成一首氣勢磅礡的曲子。
江品很瘋狂,但他的道路不偏不倚,用他的生命編織出節奏、規則、韻律,寒來暑往、秋收冬藏、生老病死,他就是典型一個專注的瘋子。
飛刀不斷飛向各個角落與空位,每當快命中美樂時,她都利用瞬移改變位置,這樣以來,不論江品投擲再多柄飛刀都絕不可能射中她。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江品再怎么閃避,身上也多了大大小小的割傷,鮮血沾染打濕他的衣服。尤其背后一道從左肩橫線下來,見骨的傷口,令人觸目驚心。
「戰斗要結束了,在死亡中懺悔你所做過的一切吧。」
回轉鐮刀的速度急劇變得更快,就像個猛壓反彈的彈力球一樣,前后上下左右來回掠過,江品的處境變得更為艱難,沒有付出受傷的代價別想閃過每一擊。
「的確是要結束,我的體力也已經不夠,看我們誰能在這一擊中存活吧。」
嘶嘶的聲音響起,美樂臉色一變,她不知道這是什么聲音,但本能告訴她江品接下來的那一擊是真的足以至她于死地。
回轉鐮刀由上而下垂直撞向江品,剎那間,兩柄刀子分別出現在他的左右手,兩刀交叉硬抗下這猛烈的一擊,并止住鐮刀的回轉。
蹦喀!兩柄刀子表面出現裂痕,鐮刀還在持續加重力量,竟是將江品踩踏的地板都壓出兩個深厚的腳印,在這樣下去,不是刀子破碎導致死亡就是閃避不及導致死亡,但江品瘋狂的臉色露出一抹病態享受的微笑。
「接下來,換你試試我的這一擊,活人標靶!」
嘶嘶的聲音從剛剛就不斷響著,更在江品話后加速許多,這時美樂也明白聲音的來源自江品的背后。
「這是……捲線器!」
「我可是從一開始就毫不保留地丟出所有飛刀。」
他做事前都會預想到后三步,早在接觸美樂瞬移的時候,就考慮過她隱身時是否可以瞬移的可能性,一步步佈下這盤殺局。
那些投擲出去的飛刀只是為了營造在丟她的感覺而已,實際上是為了讓絲線佈滿這個地板,為此,他計算所有可踩與不可採的位置,仔細連結每條絲線,不讓美樂察覺怪異。
「但你現在拉起所有絲線也不可能打中我,你要怎么找到……難、難道你!」
左手向后背一碰,摸到幾條極為纖細的絲線觸感,美樂這時真的感覺到死亡近在咫尺,慌亂地扯斷所有身上的絲線。
「沒有用的,我覆蓋在你身上的絲線有一百五十四條,你能碰觸到有所感覺到僅七十四條而已,也就是說,你無法回避由那五十條絲線搭建起的死亡之路。」
捲線器扯線的速度飛快暴增,一時間連引擎都發出不堪負重的嘎吱聲響,但所有的飛刀都被拉起,向美樂猛地飛掠而去,涵蓋整間房間的范圍,毫無讓她瞬移的死角,即便可以,她身上的絲線讓飛刀命中也只是遲早的事。
噗滋,第一柄飛刀刺中皮膚,深陷肉層,刺破無數血管造成血水不斷竄出,緊接而來的是第二柄、第三柄……所有的飛刀都刺中美樂。
頭顱、手臂、瞳孔、臀部、小腿、眼球、喉嚨……沒有一個地方是沒有飛刀的,美樂全身上下插滿飛刀就這樣筆直倒下。
這一剎那,黑色大鐮刀、黑門、黑影都消失不見。
江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剛剛的戰斗是他成為殺手后,遇過最危險最可怕的一場。
但是他贏了,所以他活下來,而那個不知道叫什么的女孩輸了,所以她死了。
劫后馀生的喜悅與享受成為眼淚奪眶而出,這一刻,江品正式成為合格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