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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曼笑了起來,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說到激動處,還忍不住比劃手勢輔助說明。
而且他還不只是僅僅在闡述他解決藥劑氣味的過程,中間不斷追憶往昔,提起他過去處理相同情況的方法,又從那個方法說到他是如何發現藥劑學的奇妙,又從藥劑學的奇妙開始介紹這個世界的第一位藥劑大師……
這么漫長的過程,帕梅拉早就后悔了。
幾次想要打斷海曼,都被后者有意無意地忽略過去。
到最后戴安娜都受不了了,借口“查看火勢是否蔓延到其他地方”率先開溜,臨走前還不忘拖走一灘爛泥般的瑪莎,只留下帕梅拉和艾維斯被迫聽海曼老師的講座。
瑪莎襲擊的時間點本就是半夜,在最開始的緊張刺激過后,帕梅拉的神經早就慢慢松懈下來。
就算海曼說得再好聽,她還是控制不住地想睡覺。
無奈幾次開口都被海曼忽略,帕梅拉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不住了,不顧魔王形象地舉手。
海曼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下來:“有什么問題嗎,帕梅拉大人?”
那眼神,那表情,那口吻,跟課堂上的教授看見有學生主動舉手提問一模一樣。
一時間,帕梅拉再次回想起被高數支配的恐懼,加上大腦本就混沌,一個卡殼頓時就失去了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海曼壓根沒等到帕梅拉的問題,就點點頭,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問得好。這個問題要追溯到第一位藥劑大師,他當時……”
帕梅拉:“……”
艾維斯實在看不下去了,站出來打斷:“閉嘴吧,該讓陛下休息了。”
海曼這才從自己的激情演講中醒來。
當他看見帕梅拉似睡非睡的眼睛,不由一頓,不好意思道:“真是抱歉,因為成功解決了最后一個難題,我真是太興奮了。再加上在光明精靈里,沒有人愿意聽我這么說,我才一時忘形。“
帕梅拉:“沒事……”
他要是每次都在提到藥劑時這么興奮,那不怪沒人聽。
好不容易看見海曼和艾維斯準備告退,帕梅拉望著后者的眼神都變得和善起來。
本來心如死灰的艾維斯頓時受寵若驚。
他仿佛明白了正確討好魔王的方法,開始充滿了信心。
艾維斯加快腳步走出屋子,生怕自己一個慢步,再次觸怒了帕梅拉大人。
黑暗精靈在前,光明精靈在后。
海曼磨磨蹭蹭戀戀不舍地走到門口時,忽然想起什么,停下來轉身:“陛下剛才為什么會擋在我身前?”
帕梅拉已經困得快睜不開眼了,懶得再動腦,直接回道:“因為我不允許你死!”
你死了,魔族沖出黑暗界的計劃可不就泡湯了嗎。
眼看勝利在即,帕梅拉決不允許任何人破壞她的計劃!
海曼卻是一怔。
盯著帕梅拉眨也不眨地看了好一會兒,等帕梅拉臉色不佳地反問“還有什么問題快放!”才收回眼神,長長舒了口氣:“沒有了。”
說著他摸了摸自己身上,從褲子口袋里掏出一顆銀質鏤空小球,后退幾步放在桌子上,又退回到門口沖帕梅拉微微一笑:“祝您有個好夢。”
然后才徹底關上門。
木門嘎吱一聲合攏,帕梅拉望了門板三秒鐘,起身走到桌子旁捻起那顆銀色小球。
小球只有大拇指蓋的大小,造型精致,上面鏤空雕刻了一些花草的圖案,一陣香氣從里面散發出來,若有若無,清淡暗雅,十分好聞。
帕梅拉很奇怪,為什么自己之前沒從海曼身上聞到過這種氣味。
轉念一想,海曼作為藥劑師,經常跟各種植物打交道,以致于他身上總是纏繞著一股奇特的清香,應該是各種植物的氣味混在一起造成的。
在這種情況下,球體里的香氣混含在里面,沒被帕梅拉注意到也很正常。
倒是這香氣,還真是越聞越好聞……
帕梅拉不由自主低下頭,深深吸了口氣。
當香氣順著鼻腔慢慢進入大腦,帕梅拉已經游回到床邊躺了下去。
直到她的呼吸真正平穩綿長下去,她的右手里還扣著那枚銀質小球。
海曼最后的動作艾維斯當然也看見了。
海曼剛一合攏木門,他就開口質問:“那是什么?”
海曼回頭微笑,完美的臉孔在黑夜中發著柔光:“能讓魔王陛下好好休息的香料。”
艾維斯找不出這句話里的漏洞,只能陰著臉警告他:“最好是這樣。”
此時先前那把火引起的騷動已經平息,美杜莎族地重新在黑夜里陷入寂靜。
包括之前離開的戴安娜也早已不見人影,周圍只有艾維斯和海曼還清醒地站在這里。
兩只精靈,一個黑一個白,一個陰沉一個微笑,無論是膚色長相氣質亦或者表情都形成了鮮明對比。
許久之后,海曼慢吞吞開口:“我想我知道你討厭我的另一個原因了。”
艾維斯呵呵:“不是討厭,是厭惡,你可以用詞更準確一點。”
海曼壓根沒把他的諷刺放在心上,自顧自繼續:“你討厭我,除了黑暗精靈本身對光明精靈的敵視,還因為你怕我威脅到你在帕梅拉陛下心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