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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綠樹,紅鶯黃鸝。
廣陵城南的一處院落,那剛出頭的竹筍與
新葉青蔥的枝權(quán)顯得春意盎然。此處不似市集喧鬧,也不顯得凄苦蒼涼。
院內(nèi),小樓冰花格子窗的窗檻上點著少許的綠意,從二樓陽臺上垂下翠綠攀藤爬伏。底層的曲廊圍欄伴著海棠碧桃,糊窗的棉紙則如雪花般白。一條鋪以鵝卵石的花徑蜿蜒通向樓前,遠(yuǎn)遠(yuǎn)望去,真有如人間仙境般優(yōu)雅。
淺金色的陽光透過窗花斜照入內(nèi),桌椅擺放有序不染絲毫塵埃。一條繡著梅蘭的團(tuán)花素錦鋪于案上,仍擋不住紅木臺側(cè)的牡丹騰云紋,可見屋主獨具匠心之處。
一只白皙素手推開了屋子的雕花朱門,走出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衣裳柔軟有質(zhì),墨色發(fā)髻上點綴著―兩個小珠釵子,卻顯得女子溫雅極了。
正是青黛從房中出來了。
她現(xiàn)在每日都很閑空,客棧的生意也不用擔(dān)心。她很少過去客棧,倒是經(jīng)常留在這院子里,閑心賞花賞月的。
青黛有些嫌棄秦肆整日在家煩她,他才在城里置辦了幾家鋪子,不過也都是些首飾鋪、制衣鋪、綢緞鋪子、書鋪子,到最后竟都是開店來給她做衣裳、添首飾的。
如今,秦肆雇了人手看管鋪子。身為東家的他也總得露露面,這幾日便是去了外頭打點著幾個鋪子。
反正今日也是無事的,青黛便拿了幾塊細(xì)軟布料和針線,打算去院子中的石桌處給秦肆繡個荷包來。
她幾月前給秦肆買了個荷包,他歡喜到整日都帶著。如此一來,荷包便很快變得舊了。
思至此,青黛的嘴邊泛起了一絲隱約的笑意,心里暗笑著秦肆可真是個煩人精哩。
她款款行到了石桌處,還未坐下,就見前頭圓拱石門處,走近了一個人。
原是翠翠來了。
翠翠和小竹子現(xiàn)在并不是小廝丫鬟的身份了,青黛喜歡他們,便當(dāng)二人是自家的弟弟和妹妹。
雖說二人年紀(jì)比孩童大了些,青黛仍是請了個教書先生,每日教他們讀書寫字。
他們也有各自住著的小院,小竹子的在東廂,翠翠的就在西廂。
小竹子現(xiàn)在應(yīng)是在房里頭練字呢,翠翠聰慧些,教書先生留下的功課都已經(jīng)完成了,今日就得空來尋青黛說話了。
翠翠見青黛擺在石桌上的東西,眼中一亮,便欲欲躍試般地湊了過來,“夫人,可是給老爺做些刺繡的?”
青黛回應(yīng)道:“嗯,給他繡一個荷包出來。翠翠可要一起來繡些花樣?”
如此,翠翠便和青黛一同在院中繡著荷包了。
時光如同浮云一樣飄蕩而過,過了一個時辰有,青黛手上的荷包便已經(jīng)差不多完成了。再轉(zhuǎn)眼看著翠翠手上的荷包,上頭的繡花雛形像是兩只鳥,又像是兩只水鴨子。
青黛想了想,便知道這是一對比翼鳥了,不禁打趣她,“翠翠,你這荷包可是送人的?”
翠翠倒是有些羞赧,目光還頗為躲閃,“是縫給自己的。”
青黛看著那一對繡花,也不戳破,只教翠翠用了顏色更合適的絲線去繡鳥眼。
黛,“不知千戶大人今日是否會到院子里來?”
青黛知曉翠翠這是透露了些意思,她裝作不明了似的搖了搖頭,“不知哩。”
翠翠見狀,不禁有些失落地垂下首去,手中密密縫絲線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待入了黃昏,橙黃的暮色開始彌漫,天空掛滿了一些遮蔽天日的晚霞時。
石門處就傳來一點腳步聲,是出去打點店鋪的秦肆回來了。他著著一身深色云滾邊的織錦衣袍,劍眉星目,昂首闊步走來,依舊是氣宇軒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