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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眸光顫動,隱隱地覺得自己已經能趁著這個機會逃出去。發覺了這般機遇,她那沉著的心竟然又一點一滴地燃燒起來。
她能逃走了?
若是能逃得,當然是好的;若是逃不得……
青黛不合時宜地想起秦肆的模樣,柳眉便輕擰起來。
若是逃不得,便是死路一條罷。
青黛當晚就聽聞秦肆早歸了,人剛回到自己屋里。她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想著自己臨走前,再去看他一眼。
她動了身子,前去尋他。
此時夜晚已拉開寂靜的帷幕,樹條迎著夜風搖擺,沙沙作響。疏星散圍在溫媚的圓月旁邊,光線更顯得柔弱。
她至了秦肆屋前,見窗戶紙隱隱透著里邊昏黃的燭光,知道他還未歇下,青黛便輕輕地敲了敲木門,柔聲朝著里間道:“督主。”
稍微等了一會兒,便聽得里頭傳出如清泉般清冽的嗓音,“進來。”
青黛推門而入,眼眸剛抬起便怔住了。
他似乎是剛沐浴完畢,身上還有些殘存地溫暖水汽。隨意散著黑發,被水汽淡淡熏紅的眼尾微挑,鼻梁高挺,俊美臉龐風華絕代,竟帶著一股平日不可多得的美艷。
在燭光的映照下,愈發顯得秦肆的身影頎長挺拔。他早就褪去沉重地玄色衣裳,現今只穿著一層薄薄的褻衣,褻衣柔軟貼身,隱約能見其高大而精瘦的身形。
衣帶隨意地束著,領口處也有些松松地敞了,微微露出胸膛處線條流暢的肌理。
這,完全是平日窺不見的模樣。
青黛腦子似乎突地一下就斷了弦。
秦肆察覺青黛驚訝的模樣,他原本浸了水汽的柔潤眼眸急速地掠過一絲森冷,似乎極度不喜有人看他的身子。修長白凈的右手一抬起,便迅速披上一件墨色長披風,遮隱她探尋來的目光。
青黛被那披風劃動的風吹回過神,暗罵自己怎么就突然迷了眼。秦肆身為宦官,應是不愿別人看了他那殘缺的身。
青黛無意中惹了秦肆,見他長發未束,她便主動上前示好去,“妾身為督主束發罷?”
秦肆冷淡地應了一聲,并未阻攔。
屋外點點碎星鑲嵌在黛色的夜幕上,像熠熠生輝的珠玉。夜風聲音稍大,吹得樹葉翻飛,隱有夜雨之勢。
屋內一燈如豆,燭光微晃,銅鏡幽黃,氣氛溫柔。
青黛在銅鏡前,用著干燥的帕子擦拭去殘存地水汽,等待發絲干了時,便用檀香木梳梳理著秦肆的墨發。指尖偶爾會觸及他脖頸的溫熱皮膚,她有些怕秦肆發難,抬眸看他,卻未見有秦肆有惱意。
他的發絲柔順地放下來,的確是少了幾分盛氣凌人的傲氣。除卻剛才突然冒出的冷意,他現在靜下來便表現得很是溫順。
她不禁打量起秦肆不可多得的沉靜模樣,眼眸轉動著,卻忽然發覺他的側臉都瘦削了不少。
他這幾日都在忙中,哪有好好休整的時間?
她心里不禁冉起一種錯覺,秦肆并不是一個肆意妄為的亂臣賊子,而是一個心系黎民百姓的忠誠良將。
這段時間,他的心思像是擺在了明面上,明明白白,沒有半分造假。
很短暫,卻也很真實。
可秦肆終究是秦肆,不會一生都呆在臨安城的。只要他回歸了朝廷,便又是那個權傾朝野、視人命如草芥的東廠惡人。
他的身上有太多陰沉可怖的東西,她觸不得,也不敢靠近。
思至此,青黛的心頭不禁泛起了一絲漣漪,卷起波瀾。
秦肆稀松抬眼便在銅鏡中窺得青黛不同于平時的黯淡表情,他那雙若淵的眼睛里劃過一線流光,冷聲道:“怎么?”
她搖頭,隱去失意神色,“妾身只是覺得督主每日奔波勞累,十分辛苦,有些感傷罷了。”
聞言,秦肆略本還輕蹙著的眉頭便解開了些,她倒是有心,還知道體量他。
他順勢想起那正在有條不紊進行中的計劃,眸光不知不覺溫和了一點,微嘆道:“再過些時日,本督便能徹底地將所有的差事,都交給江知府等人。”
“到時,也該啟程回京了。”
青黛聞言,面上微微閃過一絲驚詫。這日子過得這般快,都快要回京了去?
她暗暗思忖,思來想去都覺得自己該加快動作,快些逃出去罷。
ps.作者不才,從《權傾朝野》更文開始,就一直在擔心南澇北旱以及南水北調的問題。今天終于寫到處理南水北調的劇情了,希望不會存在太大的bug。
如果劇情有明顯不合理的地方,歡迎各位小天使提出建議和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