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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街頭,人們還在心有余悸地討論剛才的事,仿佛差點被偷了孩子的是他們自己。
他們感慨社會越來越亂,人性越來越可怕,又互相提醒著要留意,還有人說要報警。
阮清言帶顧霜枝穿過人群的時候,低下頭問她:“你怎么知道那兩個是人販子?”
她不知道的是,他說這話時別扭的雙手,猶豫了許久該放在哪里。
扶著她?還是什么都不做?
他遲疑著,又一刻不停地留意著四面八方的人來人往,時不時為她擋去一些橫沖直撞走路不長眼的人。
一個人上街的時候,何曾需要這樣緊張?
“那兩個男人一直在跟蹤這一家三口,我聽到他們討論的。”
他的話語間隱約透著難以置信:“聽到的?”
她點點頭,“嗯,我眼睛看不見,聽力就比平常人好一些。”
阮清言還想說什么,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吞了回去,轉為一聲沉悶的嘆息。
這樣好的一個姑娘,眼睛竟是看不見的,實在可惜。那天所有古怪的疑點,總算被解開。
可真相卻讓他沉默了。
很多話想說,可又似乎沒那個立場和必要。
低垂的眸子捕捉到她額前亂七八糟的劉海,她身上還有濃濃的香精味,阮清言皺了皺眉頭,問她:“你剛才去理發了?”
“對。”
“劉海被剪壞了。”他不假思索,又及時收住了正要去摸劉海的手,收回口袋里,說,“我帶你回去找他們。”
“不用,我知道這事。”顧霜枝倒是毫不在意,“反正我又看不見,弄得再好看也一樣,”
“你這叫死豬不怕開水燙,是自暴自棄破罐破摔的表現。”
“對啊,我并不否認。”她倒是坦然,滿面愜意的微笑。
“……”
“你去哪兒?”顧霜枝微微側過頭,“老跟著我干嘛?”
“我送你到你要去的地方,再走。”
她擺了擺手:“用不著,挺近的,我認識路。”
“……”阮清言感覺挺煩的,怎么每回碰到她,自己就成了個自作多情的人。
不知哪根腦神經錯了位,他頓時停下了腳步,雙手輕輕搭上她瘦弱的肩膀。
顧霜枝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一動不敢動。
肩上的手忽而使了把力氣,把這個眼睛看不見的姑娘原地轉了幾圈,再松開。
“現在不認識了。”他的語氣很肯定,帶著一閃而過的狡黠輕笑。
顧霜枝緊抿著唇,服了。
☆、chapter 4
?“你怎么才來?”許致晟望著門口,激動地一拍桌子,“人家妹子都等那么久了,我打你手機也不接,你生孩子去了啊?”
阮清言眸色淡淡的,隨口解釋道:“路上遇到一個盲人,我送她回去了。”
許致晟崩潰地扶額:“這個借口,你上次逃歌會的時候已經用過了,灰鴿。”
阮清言在圈里也就認識兩個歌手,更不愛接歌會。他曾經接過一次,還是被小歪強迫參加的。原本答應得好好的,卻臨時放了所有人鴿子,也不說真正原因。那段時間被噴子黑到死,還被人取了“灰鴿”的外號,從那以后他打死也不肯再趟這渾水了。
“哦?是嗎?”阮清言還當真細細回憶了一番,“我還以為我上次用的是,幫迷路的小朋友找媽媽。”
“……”許致晟快氣炸了,但礙于對面坐著倆姑娘,也不好就這么發飆。
只好把火氣暫時壓下去,招手喊他入座,順道給兩人介紹道:“這是灰弭。”
“這是念魚,這是她朋友小美。”
“你們好。”阮清言微笑著朝兩人點了點頭,在許致晟邊上的位子坐了下來。
小美激動地快暈過去了,雙手在桌下掐著于念的手,掐得對方皺著眉頭,差點把她從這里丟出去。
她的眼神好幾次朝于念示意:“看到沒看到沒?雙控黨頭頂青天!”
于念撇了撇嘴,對此不予置評。
后來許致晟就開始跟于念談合唱的事,阮清言全程沒怎么參與交流。就好像這事情跟他無關,他才是陪朋友來談事情的一樣。
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坐在那,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時不時點點頭,貌似認真地聽著他們的對話,思緒卻飛到剛才離開前的那一幕。
琴行門口,他對她主動交代,自己就是那天在小學里和她說話的攝影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