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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寧喜聲道:“你瞧,皇兄來看你了。”
“……”
“顧清棠,你也別裝了,若你不是皇兄的人,你怎會對我說‘日久見人心’這樣的話?又怎會不動用年太尉的威壓給自己脫困?若你真是佞臣,被皇兄打這幾鞭子,怎會從回家到現在一句怨言都沒有?甚至還悄悄告訴我,皇兄打你只是演戲。”殷寧說到這里,略微一頓,話中有話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你定還有事瞞著我,我也不想逼問你了,等你哪天想說了,再乖乖地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我……”
“皇兄是大陵的好皇帝,他打了你,其實心里也不好受,所以才會晚上偷偷出來看你。”說完,殷寧坐了起來,“快些起來迎駕吧。”
顧清棠掙扎著坐了起來,佯作實在是疲憊,揉了揉眼睛,“我好困啊……”
“皇兄都肯紆尊降貴的來看你,你還端著架子,這可不是為臣之道。”殷寧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看了一眼顧清棠那張倦容,心底浮起一絲心疼來,聲音不覺柔了三分,“還是起來吧……”
“唉。”顧清棠無奈地搖頭一笑,默默地低頭穿起了鞋子來。
前堂,小夕等幾名侍女恭敬無比地給喬裝前來的殷長安奉上了熱茶,又吩咐廚子準備了幾樣小點心,靜候著公主駙馬出來迎駕。
“皇兄!”
當先走入前堂的是小公主殷寧,她激動地喚了一聲,便快步走上前來,對著殷長安行了個禮,“臣妹參見皇兄。”
“免禮!”殷長安溫柔地一笑,打趣道,“皇妹不怪為兄打壞了你的駙馬就好。”
殷寧搖頭道:“這討厭鬼偶爾教訓一下也好,臣妹怎敢怪罪皇兄?”說到這里,殷寧似是意識到了什么,連忙屏退了前堂中的侍女,“小夕,帶他們下去,本宮許久沒有看見皇兄了,今夜想與皇兄單獨聊幾句,若無傳喚,你們莫要來打擾。”
“是。”小夕對著幾名侍女招了招手,退出了前堂。
“皇妹太客氣了。”殷長安客套了一句,目光移向了殷寧身后,瞧著顧清棠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眸光忽地熱烈了起來,喚了一聲,“顧少府,可上好傷藥了?”
顧清棠強笑了一聲,“小臣身子骨還不錯,打這幾下,自己妥當照顧幾日便能康復,陛下可以不必掛心。”
殷長安搖頭走了過去,緊張地道:“你可是朝中的肱骨之臣,朕以后治理江山可離不開你,朕打你那二十鞭子,你可千萬別記在心上。”說著,他往后看了一眼八分公公,“八分,把傷藥拿過來。”
“是。”八分公公將裝著傷藥的錦盒遞給了顧清棠。
顧清棠遲疑地看了一眼錦盒,“陛下心意,小臣心領了。”
“若是顧少府還在惱朕打你打得重了,不若讓朕來給你親自上藥,以示誠心。”殷長安這句話才說完,殷寧與顧清棠俱是一驚。
殷寧恍然想起,皇兄是知道顧清棠是女兒身的。他這樣做,許是為了給顧清棠做掩護,以免這幾日上藥把女兒身暴露了。
可是,殷寧再往深處想了想,既然知道顧清棠是女兒身,皇兄又表現得如此關切與熟稔,難道說皇兄待顧清棠其實不僅僅是君臣,甚至還可能是……
殷寧完全不敢再想下去,心頭浮起的一縷酸澀在心上一繞,驀地一緊,瞬間勒出了一陣心痛來。
顧清棠接過了錦盒,沉聲道:“陛下是天子,小臣只是臣子,不敢勞陛下親自動手,還是小臣自己來便好。”
殷寧悄悄看了顧清棠一眼,此刻的她臉色鐵青,這是殷寧第一次在顧清棠臉上瞧見了隱忍的神色,她只覺得心疼得厲害。
顧清棠皇兄親賜的駙馬,是她殷寧一個人的駙馬。
這個念頭突然在心頭蔓延開來,殷寧驚覺自己竟然對顧清棠有了一種獨占的*,她伸手從顧清棠手中接過錦盒,對著殷長安一拜,“皇兄莫要擔心,臣妹也長大了,不會再像過去那樣胡鬧了,我定會吩咐侍女好生照顧好駙馬的。”
殷長安異樣地看了看殷寧,又看了看顧清棠,目光最終還是停在了顧清棠臉上,試探地問了一句,“也是,今日你們夫妻二人小別勝新婚,我這個做皇兄的突然來訪,可是壞了你們今夜的溫存?”
一直以來,都是聽顧清棠說小公主待她無意,可今日看來,殷寧還是在意她的。
“皇兄……”
“陛下,小臣今日吃了些藥,實在是困乏,這身子重傷未愈,又怎能伺候公主呢?這幾日,定會在書房好生休養。”顧清棠句句點在殷長安在意的地方,恭敬地對著他一拜,不等殷長安點頭,便轉身退出了前堂。
殷長安淡淡一笑,滿意地點點頭,轉眸看向了殷寧,壓低了聲音,故作心疼地道,“皇妹啊,都是朕沒用啊,害你嫁了一個不喜歡的駙馬,也是苦了你了。不過,這幾日你也可以安心睡上幾個好覺,算是朕唯一能為你做的事了。”
殷寧略微一驚,“皇兄今夜不是來慰問顧清棠的么?”
殷長安長長一嘆,“他是年太尉的義子,朕白日打了她,年太尉日后定會尋機出這口氣,今夜朕若不來演場戲,只怕后面的日子會更難過。”
“……”殷寧突覺一陣寒意襲上心頭,怔怔地看著殷長安,覺得眼前的皇兄似是有些陌生——他明明知道顧清棠的身份,竟然還在她的面前故意演這一出疼惜親妹的戲碼。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親哥哥在她面前也戴著面具演戲了?
“莫不是朕說錯了什么?”
“沒,沒有,臣妹謝謝皇兄。”
殷寧賠了一個笑臉。
殷長安看了看天色,道:“八分,隨朕回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