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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姐輕輕嘆了一口氣,“你在那邊放心,這里有我們頂著。”
祝深不知道說什么,指尖顫抖著打出“謝謝”二字,轉(zhuǎn)頭看向窗外,撥開水霧,仍然是皚皚一片。
雪地很滑,車子不敢開得太快,慢慢駛向D國,祝深手機的信號越來越弱了,直至消失。
十幾個小時后,在熄火了無數(shù)次以后,棕頭發(fā)欣喜地說到D國了。
祝深望著窗外,不少幾人合抱的大樹被風(fēng)雪攔腰吹倒在路旁,只從這里便能感受到這場暴雪的可怕。
他握緊了懷表,只求鐘衡千萬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開到市區(qū),車子便開不進去了,積雪尚未清掃完全,路還很滑,當(dāng)?shù)卣疄榱朔乐故忻裆下钒l(fā)生意外,便嚴(yán)令禁止民用車輛往來通行。
也就是說,這里到鐘衡他們可能會下榻的酒店間幾十公里的雪路都要徒步走過。
棕頭發(fā)和藍眼睛攔住了祝深:“不然等掃清積雪再去吧。”
祝深搖了搖頭,他等不了了。
“就送到這里吧。”下了車,他說。
兩人沒有動,搖下車窗,垂著頭,有些喪氣。
祝深輕輕頷首:“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非常抱歉,也非常感謝。”
兩人問:“你一個人……可以嗎?”
祝深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笑了起來:“有些路,總得我一個人走,何況這條路是去見他的。”
再難我也不會放棄的。
棕頭發(fā)只好說:“行李箱你不好拿,可以先寄放到我們這里,等你找到他了,回畫廊了再問我們要。”
藍眼睛紅著一雙眼,還是將自己手上的手套摘給了祝深。
祝深捧著手套,輕輕說:“謝謝。”
兩人便目送著祝深挺直的背影融入了茫茫的一片白色之中。
祝深在雪地里走著,鞋子并不防滑,他便從一段下坡路直直摔到了底。他艱難地爬了起來,揉揉手腕和膝蓋,不由得安慰自己,這樣也好,摔到底倒還省事了。
頭上的雪一層一層地累積,礙眼了,他便給拍下去,心想鐘衡可千萬不能見到他這么狼狽的一面。
不知走了多久,祝深全身冰涼僵硬,腿上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連拍雪的手都再也舉不起來了。他倚著郵筒,歇了歇,看著空蕩雪白的大街,不知作何感想。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他得快點見到鐘衡。
聯(lián)系不上他,鐘衡一定也急壞了。
他提著僵硬的腿,強迫自己繼續(xù)走,剛走了兩步,便又摔在了雪里。
這一回,久久沒能爬起來。
勉強用手撐著雪地,立起了上半身,看見了雪地里滲出了鮮紅的液體,祝深心一驚,移開了腿一看,這地上的血跡來自他的腳踝,可能是因為他的雙腿都凍僵了,所以才感覺不到罷了。
祝深皺了皺眉頭,等緩過了那股勁兒,身體適應(yīng)了,又生生咬著牙硬挺了過來,只見他直起了身體,一點一點地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