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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臉狐假虎威的樣子。
鐘衡停在了何萱的床邊,沉著臉對她道:“沒有下一次了。”
何萱點了點頭,
保證道:“當然,媽也不是沒腦子,
絕對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的。”
鐘衡:“……”
回家路上,鐘衡開著車,啞聲道:“我媽她今天麻煩你了。”
祝深卻搖頭笑了笑:“其實我一直都想知道,被媽媽麻煩是什么感覺。”頓了頓,他道:“今天總算是知道了。”
鐘衡偏頭看他一眼。
“我媽生病從來都不會告訴我,她只會叫我畫畫。她說只有會畫畫才可以當她的兒子,我為了當她的兒子,必須一直畫下去。”
這還是祝深第一次對人說起傅云織。
傅云織是傅家的三小姐,老一輩的滟城人提起她都會豎起大拇指贊她是個才女,隨后卻又十分惋惜道:“天妒紅顏。”
她師從國畫大師張朔望,山水畫極富詩意,使人過眼難忘。可惜的是她結婚后就再也不畫畫了。
然后她開始專注于挖掘祝深的天賦,鞭策祝深畫畫。祝深油畫的畫風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受她的影響而形成的,并且直至如今都沒能真正走出她的圈子。
“累嗎?”鐘衡問他。
這是從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問他累不累。
祝深淡笑,然而笑意卻未及眼底:“我已經習慣了。”
鐘衡忽然覺得心頭有些沉痛。
兩人回到桃源時,沒有直接進房間,而是在庭中停了停,借著路燈的微茫,眺望著院里的桃樹。
桃花零落,地上的花瓣都被風吹蔫了,只剩下枝頭的葉子了。
在這樣的夜晚,并不能看出它們的青翠,看上去莫名有些孤寂。
緊趕慢趕,桃花還是謝了。
鐘衡挽著手肘的衣服,指腹輕輕地摩挲著衣上的扣子。
這是他同祝深的第一場花期,他卻錯過了。
將來也許不會再有這樣好的日子了,他想。
莫名,就有些遺憾。
祝深借著斜頂的光亮看著鐘衡的側臉,不知為何,他深邃的眼里竟看上去有些失落。
“喂……”祝深叫鐘衡。
鐘衡馬上收起臉上不經意泄出的多余神色,轉眼看向祝深時,面容又恢復到尋常的樣子。
祝深看著他問:“你就這么喜歡桃花嗎?”
“喜歡。”
祝深一怔。
他還從未聽見鐘衡說喜歡什么。
鐘衡抿了抿唇,下頜線條依舊冷硬。
祝深朝他揚了揚下巴,眼睛穿過花樹朝天臺看去,輕聲道:“等著吧。”
“嗯?”
“沒什么,我困了。”
鐘衡想到之前在醫院時,祝深靠窗睡覺,一臉不設防的樣子,心中泛起了絲絲柔軟,低道:“快睡吧。”
祝深點了點頭,走了兩步,又回頭道:“后天你媽媽出院,我和你一起去。”
說完這句,他便快步走回了房內,鐘衡獨自一人站在漆黑的夜里,屹立得像一盞燈,于前庭黃綠色的暖光之中,看見祝深的背影一點點在自己的視野里,不由得垂下眸,伸手撫向了自己的胸膛。
那里熾熱滾燙,正砰砰跳動。
祝深晚上又做噩夢了,是一通越洋電話將他拉扯回了現實。
“祝深,最近還好嗎?”
聽見手機里是說著L國話的女聲,祝深這才揉著眼睛看清了來電顯示——
愛麗絲。
他的主治醫生。
“嗯。”祝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