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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祝深輕佻地笑了一下。
“不是反的。”
說著,他便走出了門。
那尾快渴死的魚重新游回到了水中。
終于得救了。
到滟城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晌午,鐘衡的司機阿文早就在機場等候了。
祝深知道,這司機大約是鐘衡身邊值得信賴的人,兩人婚事的來龍去脈他全都知道。
“去桃源。”鐘衡交代道。
“先生……”阿文面露難色地回頭道:“老先生和二太太都在祖宅等著您和祝先生回去吃飯呢。”
鐘衡看了祝深一眼,祝深便知道,自己和鐘衡這一出夫夫恩愛的戲從他回到滟城起,就要開始演了。
鐘祝兩家是世交,祖宅坐落在滟城寸土寸金的如意山,一個是6號,一個是8號,高山仰止,風景美不勝收。
祝老爺子枝繁葉茂,兒女個個有出息,祝深行十,是他最寵愛的小孫子,小時候幾乎是被他捧在手心里長大的。
阿文將車剛開到了鐘宅,管家臨叔就大喜過望地迎了上來,“小少爺”“祝小少爺”地親熱地喊著。
換做平日,臨叔大抵是不會這么熱絡的,鐘衡抬眼看他,見他似乎有話要說,還沒問,就見臨叔苦著臉小聲說:“何太太來了。”
偌大的如意山,是沒有哪一戶姓何的,而令鐘家叫苦不迭的“何太太”,只可能是一個人。
——鐘衡的母親,何萱。
祝深是眾星拱月般長大的,可鐘衡卻不是。
他是鐘父早年荒唐犯下的錯,十歲才進鐘家的門。
若非四年前鐘父攜妻兒去海島旅游,遭了空難,鐘老爺子不希望辛苦經營了一輩子的集團落到旁系的手上,現在怎么也輪不到鐘衡來主事。
何萱從前來鐘宅要錢時,傭人們從來都不會給她什么好臉色看。如今可不一樣了,自打鐘衡接任集團,何萱三天兩頭登門,傭人們誰都不得敬她三分,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剛一進門,就迎上來兩個女人,其中一個眼眶濕潤道:“阿衡,你可回來了。”
這是鐘衡的二嬸楊莎,三十來歲,一身黛青長裙,優雅素凈。
而她身旁的女人稍長些,拾掇得精致華貴,卻也是保養得宜的,隱約能看出五官輪廓與鐘衡很像,這是何萱。
何萱一見楊莎抹著眼淚,不禁出言刺道:“你哭什么呢?不知道的還以為阿衡是你生的。”
楊莎低眉輕道:“我自然是沒有福氣能生出阿衡這樣的好兒子。”
何萱挺起了胸脯,攏了攏臂上白色的毛披肩,不由得有些驕傲。
又聽楊莎繼續道:“我的運氣,大概在嫁到鐘家的時候就花完了吧。”
何萱細眉一豎:“你!”
她就知道,這個女人又在拿她名不正言不順不是鐘家的正牌太太來說事了,剛想回諷一兩句,卻見客廳正中的沙發上,鐘老爺子的拐杖顫巍巍地敲了三下:“再吵就出去!”
鐘老爺子這系人丁不旺,大房的先生太太少爺遇了空難,二房的先生又患病而死,鐘老爺子這些年白發人送黑發人,一直郁結于中。
也是沒得選了,才將集團的重擔交托給了鐘衡,為此,堂叔堂伯們沒少埋怨。
“祖父,我們回來了。”鐘衡挽著祝深走到了老爺子的面前。
“回來就好。”見到了鐘衡與祝深,他才稍稍展露了笑顏,朝他們招招手:“吃飯吧,吃飯。”
偌大的飯桌上只坐了六個人,看上去頗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