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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令儼這才說:“那位櫻姨娘在你身上下了何止兩種蠱?她最后死了也在算計你,他要你這輩子都愛而不得。你第一次吐血,是得知大嫂死訊的時候,如今這是第二次。我請了名醫來替你瞧過,那名醫說,你如今體內蠱毒已經盡數逼出來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霍令儼說:“如今戰事吃緊,凹城久攻不下,我也沒空陪著你。你身為霍家人,又曾經是父親身邊的得力干將,父親是北秦人殺死的,這個仇你報不報,隨便你。”
“我只問你一句……”就在霍令儼轉身要離開之前,大爺抬眸看去問,“如今若是你是我,你會怎么做?”
霍令儼嚴肅說:“若當初是我千辛萬苦求娶回來的姑娘,我必不會再納妾,這是其一。其二,若是得知她死了,我也會終身不娶,便是祖母母親逼迫,我也不會在意。”
也就是說,他曾經有過兩次機會。可這兩次機會,卻都被他弄丟了。
“好,我明白了。”大爺聲音漸弱,近乎哽咽。
霍令儼沒再理他,走得決絕。
出了門后,蘇棠立即跑過來問:“怎么樣?”
霍令儼:“人已經醒了,他從小習武,身子好得很,沒什么事。你也去與薛夫人說,告訴她一聲,也好讓他們夫妻心里松口氣。”
“好,黃姐姐如今不在,陪薛將軍出城給薛將軍曾經的養母趙阿婆拜祭去了。晚上等她回來,我再告訴她。”
霍令儼說:“這些日子戰事吃緊,凹城久攻不下,齊王也著急。我可能有幾日不會再回繁城來,你記著,就老實在這里呆著,哪兒也不許去。我會叮囑小九他們,必須對你寸步不離。”
“我知道。”蘇棠握住他摸上自己臉頰的手,笑著說,“我何曾給你添過麻煩啊,你且放心去吧。”
等下午黃氏從城外回來,蘇棠把這事兒跟黃氏說了,黃氏點點頭說:“他沒事就好。”
蘇棠說:“聽爺說,從前那櫻姨娘,在他身體里下了好幾種蠱毒。昨兒晚上吐出的那幾口血,算是把蠱都逼出來了。想那櫻姨娘,還真是歹毒得很,便是死了,也算計了一把。”
黃氏說:“那也是他給了別人算計他的機會,若他不給那樣的機會,別人又如何能夠盤算于他。他是好的,只是太過急功近利了些,我只希望,他日后可以好好過日子,好好疼他現在的媳婦。”
蘇棠:“他昨兒看到你,知你還活著,都吐血了。想來,你說的這些,他怕是難做到。”
黃氏有一瞬功夫沒說話,想來也是覺得蘇棠說的是對的。他這個人,就是太固執了些。
過于固執,才會一而再再而三錯過許多。
“飯燒好了,我去城樓上給他們送飯去。”黃氏拍了拍手,離開了。
黃氏才離開一會兒,大爺便也從屋里走了出來。
蘇棠看到了,忙迎過去說:“大哥還病著,怎么不在屋里好好躺著?”
大爺望了眼蘇棠,沖她略抱抱手,算是行了個禮,之后才說:“沒什么大事,不要緊。”
蘇棠說:“侯爺去凹城了,臨走前特意交代,說是大伯病著,要好好照顧才是。”
大爺道:“不過是吐了幾口血而已,死不了。等明兒一早,能騎馬了,我便也去凹城。”
“大伯也要去凹城?”蘇棠說,“可是你這還病著,確定沒事嗎?”
大爺似是不愿多說,只道了句“我出去看看”后,便走了。
蘇棠心想,什么出去走走,不過就是出去找大嫂的。但是,該來的總歸要來,有些事情,也是的確需要當面說清楚的,拖拖拉拉,只會更壞事。
所以,蘇棠便也沒管。
薛青山那小子,好不易抱得美人歸,他也不是吃素好對付的。大爺想死纏爛打,也得過了他那一關才是。
黃氏去給守在城樓上的人送飯,薛青山親自迎下來。到底是新婚燕爾,這不過才一兩個時辰沒見,薛青山便一見面就把妻子抱了起來,還在原地轉了一圈。
黃氏年歲大一些,也更穩重,笑著說:“你放我下來。”
薛青山對妻子的話是言聽計從的,不敢違抗,便立即將人放了下來。
“今天給我做了什么好吃的?”他問。
黃氏說:“都是你愛吃的。”
北境之地比不得京城跟江南,能有得口吃的就不錯了,沒什么講究。不過,黃氏廚藝好,總能把簡單的食材做出美味佳肴來。
送完吃的,黃氏說:“你們去吃吧,我先回去。”
薛青山也知道他還在鎮守城樓,便也不敢過于放肆,只說:“你在家等我。”
黃氏滿臉都是幸福的笑,待見著自己夫君又上了城樓后,這才轉身離開。而這個時候,隱在暗處的大爺,也走了出來。
黃氏看到人,沖他點頭笑了笑。
大爺走過來,黃氏也走過去。走得近了,黃氏依著禮數朝大爺俯身略行了一禮。
大爺想要伸手來扶,黃氏避開了。
黃氏說:“聽棠兒說,霍大爺身子還沒好,怎么出來了?”
“我想找你談談。”
黃氏停下腳步來,認真望著大爺,嚴肅說:“你我該談的,早在和離之前已經談過了。如今,更是沒什么好談的。如今危難關頭,霍大爺與其說這些,倒不如提槍上戰場去,與敵軍廝殺一場,也算是替老侯爺報仇了。”
大爺道:“我千里迢迢趕來這里,就是想要上戰場廝殺一番的。只是沒有想到,會……會還有意外收獲。”
黃氏又繼續朝前走,大爺見狀,忙跟上去。
黃氏道:“如今的霍大夫人便如曾經的我,你既然娶了人家,便好好待她。否則多年后,你還會再后悔一次。如今已不是當年,我們也入了中年,該彼此放過,各自過自己的日子。你糾纏過去,永遠活在過去,沒有任何意義。我該說的,也只能說到這里。如今你我身份有別,不便獨處,霍大爺好自為之吧。”
說罷,黃氏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