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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氏等這一日不知等了多久，若不是蘇棠拉著她勸著她，她早等不及了。如今好不易等得到他主動想找自己說話，許氏強(qiáng)行按捺住自己心中的喜悅之情，只依舊表情淡漠對兒女道：“既然你們爹爹發(fā)了話，那就先出去玩吧。”

一聽這話，筌哥兒瑰姐兒高興得不得了。

筌哥兒一邊收拾書桌，一邊認(rèn)真說：“三叔說這回春狩陛下恩赦咱們安定侯府，多給了幾個名額，三叔說要帶咱們一起去。走，妹妹，我們找笙一起騎馬去，到時候上了獵場，也不至于給咱們霍家丟臉。”

瑰姐兒特別高興：“我也去，我也去！”

望著兩個孩子高高興興離開，二爺面色溫和。直到兩個孩子歡快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口，這才回過頭來望向妻子。

見妻子依舊坐著不說話，只在認(rèn)真翻看著孩子們的課業(yè)……二爺略一思忖，便撩起袍角挨著二夫人于一旁坐了下來。

“瑾娘，我們好好談?wù)劙伞！倍斦f。

聞聲，許氏這才轉(zhuǎn)過身來，正襟危坐，笑望著二爺，抑制住內(nèi)心的狂喜，許氏面上云淡風(fēng)輕：“爺，您是想說什么？”

二爺望著二夫人，一雙墨色眸子滿是溫情，他一笑，卻又輕輕蹙了下眉，才說：“只是想知道，你如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許氏裝著不明白的樣子，也輕輕蹙起眉心來：“什么怎么想的？我有些不明白爺?shù)囊馑肌！?

二爺正色道：“瑾娘，你我成親這么多年了，我也從未有過別的想法。雖然當(dāng)初與你定親的時候，的確不是遵從我內(nèi)心的想法，但是，既然選擇了聽父親母親的話，那一刻起，我便是拿你當(dāng)妻子待了。你從前囂張也好，胡鬧也罷，我也從未起過離棄之心。唯一真心想給你一紙放妻書放你回家的，就是當(dāng)年我廢了雙腿的時候……”

“但你沒肯走，倒是讓我十分感動。”

許氏回想過往，總覺得心里酸甜苦辣的什么滋味兒都有。一時間，她倒是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她是真的喜歡他，不管他變成什么樣，她都喜歡。當(dāng)年別說他只是雙腿不能走路，說句不好聽的，哪怕是他當(dāng)年癱瘓在床，需要她端屎端尿的伺候，她也是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就答應(yīng)的。

她委屈的就是，她那么愛他，可在他心里，自己卻人微言輕，一點(diǎn)都不重要。

想著想著，許氏沒忍住，鼻頭一酸，竟是哭了起來。

二爺微愣，繼而抬手過去，替她擦著臉上的淚說：“你若是覺得心中委屈，便全說出來吧。”

許氏于是問：“我就想知道，二爺當(dāng)年心中喜歡的那個女子，到底是誰？”

二爺一愣，卻是笑起來：“這個重要嗎？”

“當(dāng)然重要！”許氏態(tài)度堅決，語氣也有些沖，“我就想看看她長什么樣，漂不漂亮，賢不賢惠，是不是比我好。若是她真就那么好，我就算了。若是她還比不得我，我更是不服。”

二爺說：“她……于你我來說，已經(jīng)不重要了。你知道她是誰，除了給自己心里添堵外，又有什么用？”

許氏心不平：“我就想知道是誰！”

二爺抿了下唇，才重新望向妻子，認(rèn)真說：“我只能說，她也早已經(jīng)成親了，而且，如今過得也很好。一家和和睦睦的，也是十分幸福。她于我來說，或許只是少年時候的驚鴻一瞥，因?yàn)榭吹竭^卻未曾靠近，從而心中留下了點(diǎn)遺憾。但我曾經(jīng)想過，若是當(dāng)年我如大哥一樣，選擇走一條與他一樣的路，日子是不是還會如現(xiàn)在這樣恬靜安穩(wěn)。”

“或許……在我心里，愛的根本不是她這個人，而是當(dāng)年那種想要沖破束縛的感覺。你我這種出身的人，自來婚姻不由自己，身上枷鎖更是重重，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尤其是婚姻。你看我平時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其實(shí)很多時候我也會在想，到底哪些事情可以自己做主。”

“我是懦弱的，不忍心與父母抗衡。但我也是幸福的，這輩子娶了你。”

許氏似有不信：“真的？”

二爺認(rèn)真點(diǎn)頭：“是真的。”

一聽這些，許氏更是委屈得緊，眼中淚水更似是如決了堤的河水般，洶涌而出。

“那你心里還是有過她，我與你從小一起長大，我這么好，這么喜歡你，你都是知道的。可你從前，卻待我敬而遠(yuǎn)之，你心里根本就沒有我。如今你雖說有了我，但那種感覺卻不一樣了。”

“你漸漸接受了我，是因?yàn)槲医o你生了孩子，是因?yàn)樵谀懵潆y的時候，我不離不棄，你是感動是感恩，而不是發(fā)自內(nèi)心喜歡我。”許氏越說越難受，一邊哭一邊抹著眼淚，“我不想要這樣的感情。”

第192章

見她哭得傷心, 像個沒討著糖吃的孩子似的, 二爺想安慰她, 可搜腸刮肚，卻又不知道此刻說什么好。他不想欺騙她，但跟她說實(shí)話, 她又聽不進(jìn)去……二爺實(shí)在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才好。

由著她哭了會兒，等她漸漸好些了，二爺才伸過手去，將人輕輕摟到懷里來抱著。

“我對你的感情是不一樣的。”二爺繼續(xù)解釋說，“你是我的妻子，是與我共甘苦共患難的人, 于我來說，你是最重要的。我對你的確不是一見鐘情，那是因?yàn)槟阄覐男【驮谝黄痖L大。我認(rèn)識你的時候, 你還是個流著鼻涕好哭愛告狀的小孩子。從前在我心中, 你就跟我親妹妹無二樣。”

“那現(xiàn)在呢？”二夫人哽咽著問。

二爺：“現(xiàn)在你是我妻子，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不管日后發(fā)生什么事, 我都不會松開你的手。”

二夫人漸漸仰起腦袋來, 滿臉淚澤的望著頭頂?shù)哪腥耍劬I汪汪的。

二爺亦俯身凝視著她, 想起過往種種, 他的一顆心, 早已牽掛在她身上了。人生在世, 并不是任何時候的任何事情都能隨了自己的愿, 那既然當(dāng)初選擇了妥協(xié)，這日子也算是自己選的，他自然是要好好過的。

眼前的這個人，她又有什么不好呢？她掏心掏肺的待自己，這世間，又能有既然能待自己如此？

他不是狼心狗肺之人，他的心也不是石頭。這數(shù)年里，多少個日日夜夜，他被她感動，也是為她所牽動的。

那個人很好，他知道她過得很好，就足夠了。那么，從今往后，他所有的關(guān)心，所有的愛護(hù)，都要給眼前這個人。

他才是自己應(yīng)該付諸真心的人。

“你我是夫妻，一日為夫妻，一輩子便都是夫妻。”二爺溫聲。

二夫人忽然破涕為笑。

雙手緊緊摟住男人脖子，臉頰貼著男人脖頸說：“我喜歡你，我愛你。只要能呆在你身邊，我就很開心。我希望你的心里只有我一個，以后只能有我一個人。”

“我不許你納妾，也不許你碰別的女人。若是你日后再愛上別的女人，我會很傷心。為了你，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沒有別人。”二爺承諾，“只有你。”

二夫人漸漸松開緊摟著二爺脖子的手，使兩人之間空出些距離來。她淚眼婆娑望著頭頂?shù)哪腥耍挚蓱z。

二爺憐愛她，手漸漸從她肩膀上抽下來，扶住她腰。唇也一點(diǎn)點(diǎn)湊了過去，輕輕含住拿柔嫩的唇瓣。一點(diǎn)點(diǎn)的親吻，如清風(fēng)細(xì)雨般，給她所有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