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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魏王目的就是毀他清譽。所以,事后,他需要處理對付魏王,便將那件事情全權交給霍卿處理。
于他來說,睡一個青樓里的女子,不過是小事。而他當時,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根本無暇去管那個女人是誰,更不可能會把她帶回京城去。
久而久之,他便忘了此事。
霍卿與他從小一起長大的,自然了解他。所以,想來霍卿知道此事于他來說并非光彩之事,就自己攬下了……
霍卿啊霍卿,你倒是全心全意待朕的……敬宗感慨。
“陛下。”一旁大太監總管胡全玉輕輕喚了一聲。
陛下這才回了神來,看了眼胡全玉,淡聲說:“朕記得,你是打小伺候在朕身邊的。當年朕去潤州,你也是隨朕同去的。潤州的那件事情,你可還記得?”
胡全玉說:“奴才……還記得。當年,陛下您也是情非得已啊。”
“是啊,朕是迫不得已的。”敬宗面色凝重,“只是朕萬萬沒有想到,事后二十年,這件事情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讓朕知道。惠妃母子自以為聰明,卻是打得朕措手不及。朕如今別無它選,放在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第一,親自出面,承認當年做下風流韻事的不是霍卿,而是朕。”
“第二……就是朕繼續沉默,讓霍卿背負這罪名,讓他死后多年都不得安生。”
胡全玉說:“陛下您與霍老侯爺是打小的交情,自然是不會委屈了霍老侯爺的。再說,不論母親出身高低,民間的那位,至少身上也流淌著陛下您的血。若她此番不是霍家三爺的發妻,一切都好說……可偏偏她就是霍家的兒媳婦。這種時候,還是需要陛下您出面的。”
敬宗瞥了眼胡全玉:“還是你了解朕。只是,惠妃母子自作主張,害得如今局面僵硬,朕心中委實氣憤。”
胡全玉:“惠妃與忠王,那也是想討陛下您的歡心,是一片孝心啊。”
敬宗不以為然,冷哼:“他們為的什么,朕心中自然清楚。如今東宮之位空懸,他們母子巴不得早早立功呢。哼,老二我了解,心眼太多,為人詭譎不夠坦蕩。說得好聽是善于籌謀,說得不好聽,那就是狡詐陰險。若是朕把江山交給他,這大榮王朝遲早得毀在他手里面。”
“還有那個惠妃。”敬宗現在看惠妃母子,是百般不順眼,繼續挑刺,“一肚子壞水。你瞧她方才說的那些話,真當朕是傻子不知道她的手段嗎?還想擺弄朕,她做夢!”
胡全玉笑:“就是啊,陛下心里明鏡兒似的,什么看不明白啊。惠妃娘娘,著實在陛下您這兒獻丑了,也叫老奴跟著看了場熱鬧。”
敬宗說:“現在外面到底傳成什么樣了?很難聽嗎?那豈不是對她們母女、對霍家,打擊更大?”
又說:“那個女人……朕是說,那個女的,如今過得如何?”
胡全玉自然也知道一些,于是就跟陛下如實說:“聽說,那位夫人已經瘋傻二十年了。從前一直呆在潤州的,前幾年,被霍伯夫人接到了京城來,與梅家住在一起。哦,那梅家,是那位夫人的娘家。”
“瘋了?為何?”敬宗問。
胡全玉說:“聽說……當年那位蘇大人高中后,與袁家的一位小姐看對眼了。回去后,便休了妻子立即另娶。想來,是受了打擊,便瘋了。”
“放肆。”敬宗狠狠一巴掌拍在炕桌上,怒不可遏。
在他潛意識里,自然是覺得,被自己寵幸過的女人,就已經是自己的女人。而自己的女人,又如何能受別人欺辱?
可不就是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蘇大人放肆了么。
胡全玉又道:“當年……袁家未必不知道這位蘇大人已有妻室。再多的,老奴就不知道了,陛下若是想知道,可以暗中差人去細細打聽一番。”
“算了。”敬宗揮手,“此事暫且先不提。”
敬宗凝神想了想,又對胡全玉說:“朕要微服出宮去。”
陛下微服出宮,先去了一趟霍家。因為是私服出訪,陛下只帶了胡全玉跟御前大統領高平。
敲了霍家大門后,高平道:“不許伸張,只與霍伯爺道,有貴客造反,讓他前來迎接。”
這守門的小廝是個有眼力勁兒的,一看外頭三人衣著不俗,便立即跑著去稟告了。很快,霍令儼疾步匆匆迎了出來。
瞧見穿著尋常衣裳的天子,立即抱手行大禮道:“臣霍令儼叩見陛下。”
“起來吧。”敬宗親自扶了他一把。
霍令儼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不知陛下來,臣有失遠迎,還望陛下恕罪。”
敬宗負手往里面走,步伐緩緩。霍令儼見狀,立即跟上。而高平與胡全玉兩個,則故意遠著些距離跟著。
敬宗道:“近來京城里發生的這些事兒,你可知道?”
霍令儼如實說:“臣知道。”
敬宗側眸看了眼身邊的這個年輕人,見他眉眼間頗有幾分像已經仙去的霍卿,敬宗突然想起霍卿的那些好來,心也軟了些。
“你爹都死了多年,死后竟然有人詆毀他名譽,朕……實在不能忍。”
聽他如此說,霍令儼內心著實重重松了口氣。這會兒,是十拿九穩的有把握了。
于是,霍令儼說:“二十年前的事兒了,臣那時候還小,很多事情并不清楚。這會兒突然爆出這些事兒來,臣的確有些措手不及。不過,就算這事兒是真的,臣也相信父親的為人。當年,定有不可言說的內情。否則的話,父親既是睡了人家姑娘,不可能多年來一直遺棄在外。”
聽著這些話,敬宗心中舒坦許多。對,當年的確諸多內情,不是他始亂終棄。
“你爹對朕忠心耿耿,你爹如今承受的這些,乃是替朕承受。當年……當年,是朕。不過,朕也是為人所害的,是中了奸人的詭計。你爹忠心啊,知道朕當年形勢緊張,所以,他便默默替朕做了這些。如今,朕又豈能再叫他死了都不安生呢?”
霍令儼駐足:“陛下您的意思是……”
敬宗轉過身子去,望向另外一邊說:“你的媳婦,其實是朕的女兒。當年的那個人,也是朕,不是霍卿。”
第186章
霍令儼略一愣, 才說:“其實,臣也有猜測,但是不敢往陛下您身上想。”他如實道, “事發之后, 臣曾陪同妻子去過梅家。梅家老太太說,當年的確有位爺去過他們家,但是當時岳母還沒有瘋傻, 認出那個人不是父親。所以臣想, 若不是父親的話,又會有誰能讓父親如此庇護周全?”
“甚至不惜一切代價, 也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