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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還沒怎么醉,清醒得很。他望著二爺,認真道:“怎么,你不相信?”
他一字一句認真說:“當年我隨父親去潤州,回來后,與父親關(guān)系日漸疏遠。想來,你還記得此事吧?當時你跟老三問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兒,我顧及他老人家的面子,也顧及母親的情緒,所以沒說。”
“可如今,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我想我不得不說了。”
他根本沒給二爺阻止的機會:“老三媳婦的外祖一家,如今也住在京城,你是知道的吧?老三媳婦的那個母親,聽說有些瘋傻,想來二弟應該也有所耳聞。”
“但是你可知道,她是因為什么而瘋了的嗎?”
二爺聰明,其實已經(jīng)猜測到了,但是他不敢相信。
“好了,你別說了。”二爺壓抑著嗓子制止。
大爺卻笑:“你也別欺騙自己了,你知道我的話是什么意思。”
第177章
二爺面色煞白, 面露青筋。
“我相信父親的人品, 我不信他會做出那么混賬的事情來。”二爺語氣堅定態(tài)度堅決,根本不給大爺反駁自己的機會, “當年的事情,想來是大哥你誤解了父親。”
大爺覺得失望至極, 覺得他們這些自欺欺人的人都特別可笑。
于是,他也不再爭辯什么,只說:“既然你們愿意用一個謊言來哄騙自己、讓自己下半輩子過得安心, 那我,也委實沒什么好說的了。”大爺搖搖晃晃站起來,頗為豪情萬丈道, “二弟,今兒這頓酒,為兄謝了。”
說罷就抱著一壇子酒要走,二爺起身道:“天色晚了,大哥還是早點回去歇著。這酒,不酌怡情, 多喝傷身。”
大爺沒說話,只在門外留給二爺一個寂寥的背影。他抬起手來, 重重朝二爺揮了揮。
大爺走后,二爺重重坐了回去。
許氏又端了新炒的菜來, 見屋里只二爺一人了, 她好奇問:“大哥人呢?”
“回去了。”二爺不走心的敷衍回了一句。
許氏察言觀色, 覺得自己夫君情緒不對勁, 立即問:“怎么了?你們吵架了?”
二爺這才抬眸看了眼妻子:“別瞎說。”
許氏挨著二爺坐下,看著滿桌子的菜,撇了撇嘴說:“虧得人家忙了大半天,這真是一筷子菜都沒動。人家高高興興忙前忙后的,這都白忙活了。”
想想又覺得不甘心,于是親自夾了幾筷子菜擱在二爺面前:“表哥,你吃一點吧。”
不是二爺不賞臉,是實在吃不下去。
他目光在面前盤子里的菜上一掠而過,而后認真看向妻子道:“你也不必親自下廚,若是有空,好好陪著兩個孩子就行。這些粗活,自有下人們?nèi)プ觥!?
二夫人沒看破二爺話外之意,當真以為二爺這么說完全就是心疼自己,于是頗有些激動道:“就知道表哥心疼我。”她一把抱住二爺胳膊,靠了過去,“表哥疼我,我也疼表哥。你放心,再苦再累,我也不怕的,我只怕表哥不理我。”如今說這些嬌滴滴的肉麻的話,許氏也沒什么不好意思了,駕輕就熟,“恩恩愛愛的,才是一家人嘛。”
二爺身子沒動,只是輕輕闔上了雙眼,頗有些無奈的意思。
二夫人見二爺身子沒動,以為他向自己妥協(xié)了,于是偷偷笑了幾下,繼而變本加厲,朝著二爺下三路探去。二爺吃過虧上過當,早戒備著呢,這回二夫人手還沒探去,就被二爺截住了。
二爺目光清冷:“鬧夠了嗎?”
二夫人卻是不怕,只厚著臉皮說:“沒有鬧夠!表哥,你不想嗎?”
說罷,就急吼吼將二爺撲倒。
偏二爺今兒沒有心情跟她胡鬧,直接將人推開說:“再鬧,罰你抄一千遍經(jīng)文。”
“為什么?”二夫人不明白,“之前不是好好的?你前幾天可不是這樣說的。”
二爺耐著性子道:“你先去陪兩個孩子,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你說真的?”二夫人也來了脾氣。
“真的。”二爺認真嚴肅。
二夫人“嗖”的一下起身,飛快走出去,甩手就“啪”一聲將門關(guān)上了。
徒留二爺一人呆在屋內(nèi),后面想說的話,都沒來得及解釋。
第二日一大早,依舊是大雪的天兒。蘇棠才安置妥當府上一應事宜,正準備出發(fā)去伊人堂呢,下人來報說二夫人來了。
丫鬟才通報完,二夫人就急匆匆沖了進來。
蘇棠只能解下剛剛系好的披風解下,走過去問:“二嫂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怎么這般喪著張臉……又跟二爺吵架啦?”
二夫人才要氣呼呼說出口,瞥見屋里站著的兩個丫頭后,她又及時閉嘴了。
“你們先下去吧。”蘇棠打發(fā)她們走。
見丫頭們都下去了,二夫人這才說:“你說他什么意思嘛,明明已經(jīng)好了,卻還對我不咸不淡不冷不熱的。我對他掏心掏肺的好,他卻根本不當做一回事兒,想想我就生氣。”
蘇棠笑了笑,倒了杯水遞過去:“先別氣了,喝口熱水潤潤嗓子吧。”
許氏接過,仰頭喝了。
蘇棠說:“有句話叫‘過猶不及’,不知道二嫂聽過沒?”
“你什么意思?”
蘇棠說:“‘過猶不及’的意思就是,有些時候事情過得太過,反而也不好。我從前教你對二爺服軟,使出渾身功夫來對二爺溫柔攻勢,你覺得有效果,于是就變本加厲。但女人也得有自尊嘛,該軟則軟,該硬則硬,要軟硬兼施才行。你軟得已經(jīng)夠了,接下來,也該改變招數(sh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