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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認真想了想,說:“其實我倒是有一個法子,可以讓大嫂既離開霍家又離開黃家。只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一旦走了那一步,再想回來,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黃氏忙問:“什么法子?”
第156章
蘇棠猶豫了一下, 才說道:“大嫂,我只能說給你建議, 但最終到底如何做, 還是得你自己拿主意。我設身處地想了下,如果我是你的話,可能就會瀟瀟灑灑離開。”
“或許曾經有過很美好的時光, 美好到讓你畢生難忘。但是, 這份美好最好只能淪為回憶,也就說明,這段緣分也走到了盡頭。人生在世啊,總是有很多這種事情發生的, 放過自己吧,讓自己活得開心一些。”
“既然既不想做大爺的妻子,也不想再回到黃家去……不如,重新換一個身份, 就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百姓。當然了,若是做了普通百姓, 可能日子過得會相對艱苦一些。那些名啊利啊,也就會離你遠去很多。”
“嗯, 我知道,下這樣的決心, 真的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蘇棠皺鼻子, “所以, 大嫂若是覺得我的提議荒唐, 就當我剛剛胡說八道了,可千萬不要往心里去。”
黃氏笑了起來,側身望向窗外的一片金秋之色,她目的茫茫然。
“我不是那種貪慕虛榮的人,在意的,永遠不是繁華享樂。”她在意的,不過就是能執一人之手廝守終身罷了,只可惜啊……她淡然一笑,笑容有些看透紅塵浮世的凄涼,“我只想安安穩穩過自己的小日子,不需要多轟轟烈烈,只希望可以平淡溫馨。能得一二知己,可以說說體己話,能得一良人,白首偕老。”
“僅此而已。”
“那……我算是明白了。”蘇棠說,“不過,茲事體大,大嫂還是再好好想想。”
“另外,我還是那句話。”蘇棠伸過手去,掰正長嫂黃氏的身子來,認真說:“大嫂與大爺曾經的事兒,我也聽說了。轟轟烈烈,確是一段佳話。只奈何,造化弄人,才有了如今的場面。”
“曾經的確是鐘情,如今也的確是背叛了。或許,大嫂可以再考驗考驗大爺,未必就真的非得走到那一步。”
黃氏自己想了想,點點頭說:“你說得也對。”
這畢竟是需要深思熟慮的事情,不是輕易可以下決定的。所以,蘇棠想讓黃氏自己再好好想想,反正時間有的是。
也不愿再一直抓著這事兒不放,免得糟心。所以,蘇棠拍拍黃氏手說:“入秋開始,笙哥兒現在也開始跟著武先生學騎射了。現兒應該在馬場,怎么樣,大嫂要不要去看看?”
正是金秋時節,外頭空氣好,景色也好,出去走走,會讓人的心情也變好。
所以,蘇棠適時邀請黃氏出去逛逛。總悶在屋子里,沒病也得憋出病來。
“好啊。”黃氏欣然受邀,此刻注意力完全轉去了笙哥兒身上,她挺開心的,“真是沒想到,咱們笙哥兒一轉眼都這么大了,竟然也開始跟著武師父學騎射了。”
蘇棠道:“虛四歲了,也差不多了。伯爺說,霍家的男兒,必須從小習武。這樣的話,才能練就一身好本領來。”
又悄悄說:“二爺若不是本身身體底子好,縱我與舅母再能耐,二爺腿腳也不能好得那么快啊。所以說,人還是得多鍛煉鍛煉,是有好處的。”
妯娌兩個說說笑笑的來了馬場,卻恰好在這里遇到了大爺霍令暉。
蘇棠兩人過來的時候,大爺正在教笙哥兒騎馬。大爺已經將人抱去馬背上了,他正翻身跳至馬背,然后將笙哥兒框在胸前。
看到這個情景,蘇棠忽然心一驚,立即大喊:“笙哥兒。”
情急之下喊了一聲,然后她人也立刻大步沖了過去,手死死拽住馬韁,不讓他們走。
蘇棠站在馬下,大爺坐在馬背上,兩人目光對視上。蘇棠強裝堅定,目光中卻透著恐慌,大爺觸及,輕輕挑眉,他是看明白了。
“你以為,我會傷害他嗎?”大爺問。
蘇棠避開他的目光,沖兒子拍手:“笙哥兒,下來。”
“娘!”笙哥兒也嚇壞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了看娘,又回頭看了看所謂的大伯……然后還是乖乖聽了娘的話。
蘇棠將兒子抱下,拍了拍他小肩膀,對他說:“去找你武師父吧,跟筌哥兒他們一起練習去。”
“是,娘。”笙哥兒小小年紀,卻懂事又禮貌,還不忘跟大爺道別,“大伯父,那侄兒走了。”
大爺沖他點點頭,笙哥兒這才離開。
大爺從馬背上翻身下馬來,立即有馬奴來將馬牽走了。大爺軍姿挺拔,雙手交握至于腹前,微垂眼瞼,認真打量著眼前的這位年輕婦人——所謂的老三媳婦。
蘇棠心虛,卻也厭于被人這樣打量。所以,她也沒個好臉色。
“我與大嫂過來看看孩子們。”她說,“笙哥兒還小,有武師父教授騎射就行,不必勞煩大哥。”
大爺卻問:“你方才在害怕什么?”言語間卻有些故意的意味,“笙哥兒是我侄兒,難不成,我還能害了他嗎?”
聰明人與聰明人對話,就是爽快,蘇棠只一耳朵就聽出他語氣中的陰陽怪氣了。
蘇棠絲毫不示弱的望過去,目光冷冷的含著些嘲諷之意:“大哥說這樣的話,難道不是含沙射影嗎?大哥想說什么便直說,真的無需這樣拐彎抹角,也無需背地里搞出這些小動作來。我知道,你怨憤伯爺殺了你的奸生子虎子,這才有意想對我們的兒子動手吧?”蘇棠故意將“奸生子”三個字著重強調,以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也注意這是在霍家,而不是北秦國的那個小村莊,“你有怨氣,找伯爺去,對一個小孩子動手,又算什么?”
大爺目光瞬間冷卻下去,他此刻臉色冷得嚇人。
略沉默一瞬,才說:“不是所有人都能殘暴到對一個稚童下手,我不是老三,他能做出來的事情,我做不出來。方才,我是真的只想教笙哥兒騎馬。”
“呵~”蘇棠根本不信,“大爺有空,為何不去找二爺?何故一個人巴巴往這馬場跑。大爺真想教小孩子騎馬,為何不教筌哥兒?非得教我的兒子?”
沒給大爺說話的機會,蘇棠又言辭犀利道:“你們男人間的那些大國大事,我一個婦道人家管不了,我也不想管。我只希望大爺記住一句話,您之所以能好好站在這里,是伯爺替你籌謀來的。至于為何殺了你的兒子,你自己心里清楚。他身上流著那個奸細的血,伯爺動手,還能給他一個痛快,若是朝廷動手,他會跟他娘一樣,生不如死。”
“想保他一條命,并非真的一點法子沒有,畢竟他還是個孩子。”大爺雙眼猩紅,聲音干啞,似是竭力忍著已經涌入心口的悲痛,“找個將死之人冒名頂替,我不信老三做不到。”
“呵~”
蘇棠一時無言。
她心里想的是,果然是兄弟啊,連手段法子都能想到一處去。
不過,嘴上卻說:“大爺,他可是害死老侯爺的人的親兒子,是害得霍家險些滿門抄斬的人的兒子……您回家來,難道就是為了她們母子鳴不平的嗎?您對得起您的父親霍老侯爺嗎?對得起二爺廢掉的雙腿跟一身的武功,對得起三爺殫精竭慮撐起來的霍家門楣嗎?你對得起霍家列祖列宗,對得起天地良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