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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似是做了決心般,她攥緊雙手說:“求三爺一件事,不管如何,不許傷害我的兒子。我知道,只有把我送到御前,認了這些罪,才最是能還世子爺清白。”
她忽然流了淚,似哭非哭,似笑非笑道:“世子爺心里有我,我知道的,他再恨我,他也不忍心對我動手。”她忽然淚水流了滿臉,她抬手使勁擦拭眼淚,笑得更肆無忌憚,“若是三爺能答應讓我再見他一面,我便答應你,拿自己的命,換世子爺一個清白。”
第147章
“你有什么資格站在這里跟我談條件?”霍令儼冷眉相對,“眼下的形勢, 櫻蓉姑娘難道還看不明白嗎?你以為, 你還有命活嗎?”霍令儼越說越氣, 倒不是因為眼前這個女人氣,而是氣大爺,氣他竟然如此是非不明敵友不分,若不是他一再猶豫不肯對這個女人絕情,他何至于像現在這樣束手束腳?
若是大爺拎得清, 他親自將這個女人送到御前去, 說服力自是比什么都強。
可他偏偏……
霍令儼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 越想越怨憤,再依著他這脾氣,怕是會一刀直接殺了這個女人, 然后提著她腦袋去御前。殺一個女人無所謂, 他在乎的, 還是大爺這個兄長。
霍家兄弟,萬不能因為一個女人而離心。縱然現在他對大爺百般刁難冷嘲熱諷,但是卻沒有對大爺做出什么實質性的傷害。大爺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有錯,這個女人更有錯, 所以, 再是難聽的話, 他都受得住, 并且心甘情愿。
或者說, 他現在對自己這個弟弟百般歸順言聽計從,就是希望自己可以放過櫻蓉一馬。或者,替他一起想法子,饒過她一條命。
霍令儼背過身子去,輕輕閉了閉眼,調順了氣息后,才又緩緩睜開眼睛。恢復了往昔的平靜,他淡然道:“不可能。”
櫻蓉是個聰明的女子,卻也不是不知道眼前這位爺如此束手束腳在意的是什么,于是她略抬下巴,頗為得意的說:“三爺,若是我當真沒有談條件的權利,怎么今兒三爺卻還是過來見我?”她冷笑一聲,順勢擦了臉上淚漬,一邊說,一邊在屋里來回踱步,“世子爺不舍得我死,不管我做了什么,就算他心里再恨我,可不可否認的是,他就是對我下不了毒手。”
“到底是世子爺不想見我,還是三爺你攔著,不讓他見?”櫻蓉圍著霍令儼轉圈,語氣十分挑釁,“我若是死了,怕是三爺不好向世子爺交代吧?”
霍令儼卻無視她的挑釁,挑唇回擊道:“櫻蓉姑娘,當真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有些日子沒見,你口中的世子爺,卻是并沒有提起過你。”
櫻蓉嘴角挑釁的笑意倏地凝固住,雖然異樣的表情只有一瞬,卻還是被霍令儼捕捉到了。霍令儼狹長的雙眼輕輕一瞇,問道:“偷來的東西,永遠不會屬于你。”
“你胡說!”櫻蓉情緒有些激動起來,她太在乎那個男人心里到底有沒有她了,所以,似是勢必要爭出個是非對錯,“你們懂什么,你們根本什么都不懂。跟我在一起的這幾年,雖然粗布麻衣,粗茶淡飯,但是他卻很快樂。我們一家三口,簡簡單單的,就像尋常人家的父子夫妻一樣,比神仙還要快樂。”
“若不是你突然出現,打破了這份寧靜,他會繼續快樂下去。都怪你,偌大的霍家已經全是你的了,你為何還要多管閑事?”
她似是有些瘋了,沖過來,緊緊揪著霍令儼衣襟,咬牙切齒,面目可憎。
“是你害得世子爺這般痛苦,也是你害得他這般為難。你就是成心想與我們母子過不去,是不是?”
櫻蓉的這些話,根本對霍令儼毫無殺傷力。
霍令儼一把推開櫻蓉,抬手彈了彈被她抓過的衣襟,冷眼說:“櫻姨娘不要以為誰都是霍令暉,我的衣裳,豈是你能碰的?”
又說:“霍令暉原就是霍氏一族的罪人,被妖女所迷惑,害得霍家險些家破人亡。雖不是他本意,但霍家有今天這般的處境,也是因為他。所以,身為他的兄弟,我能替他翻案,就算是盡了兄弟情分,我憑什么還要管他是不是開心快樂?霍令暉婦人之仁,我不會。所以,你也省省自己的唾沫星子,少說幾句廢話。”
“櫻姑娘,你的時間不多了。到了時候,你想死也得死,不想死,也得死。你想見霍令暉?呵~”他冷笑一聲,無情道,“從今兒開始,你連你自己的兒子都別想見。”
“你做了什么?”櫻蓉忽然緊張起來,目光慌亂,突然拔腿就要往外面跑,“虎子。”
“別喊了。”霍令儼懶懶說,“我已經把他送走了,并且,從今往后,他不會記得自己母親是誰。櫻蓉姑娘,你也別這樣瞪著我,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我再奉勸你一句,你若是老老實實配合,虎子不會有性命之憂,但若是你再想仗著霍令暉而耍什么花招,我保證,你做鬼也會后悔!”
他最后幾句話說得嚴肅,倒是嚇人得很。
櫻蓉忽然跪了下來,想扯住霍令儼的袍擺求人,卻被霍令儼嫌棄避開。
于是,櫻蓉跪在那里,求著說:“孩子是無辜的,就算我再有錯,也錯不及孩子。三爺您想想看,他……他也是您的侄兒啊,你們身上,都流著同樣的血液。世子爺都而立之年了,只得了這么一個兒子,若是虎子有個什么三長兩短,豈不是絕了世子爺的后呢?”
“奸生子,有人權嗎?”霍令儼質問。
櫻蓉傻眼,忽然間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一般,跌坐在地上。
霍令儼又道:“別說你還是個敵國的細作,就算你是大榮朝普普通通一個女子,沒有名分地位,偷生出來的孩子,想進霍家大門,你以為就這么容易嗎?再說,如今大爺回來了,大夫人溫婉賢淑,素來與大爺伉儷情深琴瑟和鳴,日后大房不愁絕后。”
“她若是能替大爺綿延子嗣,當年的那個孩子,就不會流了。”
“你說什么?”霍令儼沒聽清。
櫻蓉依舊跪在地上,仰頭道:“若是我一切聽三爺安排,是不是三爺可以保住我兒一命?”
霍令儼:“那得看你能聽話到什么程度。”
櫻蓉說:“當年一切因我而起,既然你們都想拿我的命去抵,我也……”她雙手緊緊絞住,似是做了很大的決心,“我也無話可說。”
“好。”霍令儼點頭。
說罷,霍令儼便拔腿就要走,似是再多呆一刻都呆不下去的樣子。
櫻蓉喊:“三爺,能不能再讓我見他一面?”
外頭天已經漸漸黑了,聞聲,霍令儼回過身子來。夜幕下的男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十幾歲的少年,早褪去了青澀,扛起了重振家族的擔子,他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權臣。
奸滑,狡詐,有能力,有手腕。
櫻蓉沒等到他的回答,但從他眼睛里,也看到了答案。
她知道,這輩子,她再也見不到他。
只是,正當她以為外頭的青年不會再說一句話的時候,卻聽到他說:“倒是奇了。與你一直相處在一起的時候,他對你用情至深。這些日子不見,倒是極少提及。”
“櫻蓉姑娘,你說怪不怪?”
櫻蓉站在屋子門口,緊緊抿著薄唇沒說話。藏在袖子里的一雙手,卻緊緊絞起來,似是十分擔心害怕。
看著大步遠去的背影,她目光怨毒。
見時機成熟,霍令儼又放出去一些消息。這回,不但齊王的人知道了霍家大爺的存在,就連其他諸位王爺,也都知道了大爺的存在。這些日子,整個滿京城表面上一如既往和平,但其實暗地里暗流洶涌,幾位王爺的幾波人,包括其他的勛貴人家,都是暗地里想拿住霍家的這個錯處大做文章的。
有想趁機拉攏的,自然也有想借機落井下石最好將霍氏滿門一網打盡再無翻身之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