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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枸杞臉更紅了,扭扭捏捏的,“他是哄我的。”
蘇棠笑著道:“是不是哄你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行了,下去忙吧。”
枸杞出去后,蘇棠懶懶靠在大引枕上,方才臉上的那些笑意,也漸漸一點點退去了。此刻心中只有一個疑惑,這傅青,到底是不是齊王的人。
她絞盡腦汁使勁想著原小說里的劇情,可不曾記得起來,日后齊王登基為帝,身邊是否有一位叫傅青的名將。
八月十五中秋節前兩日,宮里下了旨意來。說是陛下于十五這日在宮里辦了中秋宴,擇了些人進宮去同樂,而其中,便就有霍家的人。但這種進宮參加皇家宮宴的好事兒,也不是誰都能趕得上。
按著規制,自然是有爵位的人才夠得上資格去。女眷中,自然是太夫人伯夫人帶著霍大小姐前去。
而男眷中,自當只有霍伯爺霍令儼有這個資格。不過,陛下圣旨交代了,讓霍伯爺帶著霍小二爺一道進宮去。
接完旨謝完恩典后,眾人站起身子來,那宣讀旨意的小太監笑瞇瞇說:“恭喜霍伯爺,賀喜霍伯爺。”
像這種勛貴參加宮宴的事兒,以前太上皇在位的時候,霍家從不缺這樣的殊榮。不過,近幾年來,霍家卻是從沒有過的。
今兒這遭,是頭一回。
但蘇棠卻想著,這太監嘴里道喜,怕并非霍家有幸進宮參加中秋宴這么簡單。若她猜測沒錯的話,想必是幸姑得了哪位娘娘或者哪位王爺的青眼了。
第74章
接完圣旨, 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關起門來后,二夫人少不得又要當著二爺的面抱怨一通。
“我的筌哥兒才是伯府嫡長子, 憑什么越過我的筌哥兒,卻讓三房的兒子去?”二夫人越想越生氣, 難免又要重提舊事來, “都怪老太太, 老三是在她身邊養大的, 她偏心眼。當初就是她老人家親自進宮去請封老三為伯爺的。現在倒是好, 這闔府就算是他們夫妻的天下了。”
“往后……可還有你我立足之地?”
不論二夫人說什么, 二爺都一句話不說。像今天這種吵吵嚷嚷的時候, 從前不知道已經出現過多少回了。
起初他會勸著, 勸她冷靜些。可如今, 他是勸都不想勸了。
就讓她吵,等她吵完了吵累了,自然就會安靜了。
“表哥, 你怎么也不說句話。”二夫人一個人抱怨,沒人配合,總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便跑過來說,“你說是不是?當初若不是老太太請封老三為伯爺, 今天帶著兒子妻子入宮的, 就是表哥你了。”
二爺輕微嘆了口氣, 這才抬眸看來, 目光純澈干凈,瞧不出喜怒哀樂,他只用最為平和的語氣說話:
“你認為……我如今這副模樣,能重振家威嗎?”他拍了拍自己廢掉的那雙腿,沒有激烈的言辭,也沒有失望的表情,有的只是一種認命的妥協,“你抱怨老太太,是站在你自己的角度去想的。但老人家不能,她必須考慮整個霍家的榮辱安危。”
“我想,若是我這雙腿沒有廢掉,祖母老人家也必然不會這樣做。”他嘆道,“我明白你心中有怨氣,但你只看到人家人前的榮辱,又何曾看到人家背后付出的汗水?”
“你以為老三容易嗎?他肩負振興家族的使命,他可以連最心愛的女人都舍棄。還有蘇氏,你以為……她就只是一個安靜享福的貴夫人嗎?”二爺目光略黯然一些,目光從二夫人面上挪開,看向了窗外已經開出花苞來的桂花,語氣淡淡,仿若透著些冷漠疏離,“她能做到的一切,你在她的這個位置上,未必做得到。”
“三弟看重她,想必她是有她的好的。”
二夫人也知道或許自己丈夫說的有道理,但她就是不愿意承認,她就是覺得不公平。
“不讓我坐在那個位置,怎么就知道我不行?”二夫人心里挺不爽的,斜著眼睛瞪二爺,“表哥,我怎么覺得你對蘇氏印象挺不錯的?可別忘了,她當初是用什么骯臟的手段嫁來霍家的。”
“你去看看筌哥兒怎么了。”二爺忽然轉了話題。
“什么怎么了?”二夫人立即扭頭朝窗外看去,見兒子女兒蹲在地上,也不知道玩什么,興奮得很,立即叉著腰大步走了出去。
一邊走一邊罵丫鬟婆子們,罵聲漸漸遠去,霍二爺垂了頭。
他坐在木匠專門替他定做的輪椅上,手下意識摳著扶手上的花紋,目光垂落在自己那雙腿上……沉默。
想當初,他也是帶過兵打過仗的少年將軍,如今卻只淪落到這種地步。出不去門,守在這方寸之地,日日見著的聽著的,不過就是這些婆婆媽媽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他有理想有抱負,他也還年輕,可機會……卻是沒有了。
已經入了秋,但秋老虎的勁兒也很足,這幾日反倒越發熱了起來。蘇棠貪涼,晚上睡覺就喜歡穿得薄薄的。
一層薄紗裹在身上,里面肚兜上繡的花兒都能瞧得清清楚楚。一身雪白若隱若現,霍令儼有想過,她是不是故意的。
蘇棠還真不是故意的,畢竟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她最性感的睡衣都穿過,這點又算什么啊。而且,她只是在內臥才這么穿,外間丫鬟婆子們都在的時候,她又沒有這么穿。
蘇棠扎著頭發坐在窗邊忙碌,案頭點著兩根嬰兒手臂粗的蠟燭,她則埋首一邊翻書查閱一邊記筆記。
霍令儼洗完澡出來,在她對面坐下。蘇棠余光瞥到了,不過,她正忙著,沒空搭理人。
等了良久,還是霍令儼忍不住先開了口:“今兒太晚了,明兒再忙。”
說罷,就要奪她的書。蘇棠一把按住,皺著眉瞪著人,一臉的不高興。
“爺要是累了,就自己先去歇著吧。”蘇棠護著自己的書冊說,“我這兒點著燈,可床離得遠,又礙著您什么事兒了。”
霍令儼耐著性子說:“今兒太晚了,該歇了,你明兒再看這些書也是一樣的。”
“可是我不累啊。”蘇棠覺得奇怪,“我又沒打攪到你,我又不累,我就不聽你的話。”
霍令儼看著她,不知道她是真沒聽懂還是裝的。
蘇棠眨眨眼睛,腦子靈活轉了下,有些明白了。不過,她卻是裝著不明白的樣子,繼續裝傻充愣。
既然想,為什么不直說?她非得要他說出來不可。
霍令儼終是有些不耐煩了,皺著眉問:“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明白什么啊?”蘇棠跟他裝糊涂,她也學著他的樣子皺眉,“爺發脾氣也真是莫名其妙。”
霍令儼定定看著對面的人,看了半餉,愣是沒說一句話。蘇棠則不再理她,低頭繼續忙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