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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敬宗笑起來，又開始做和事老了：“外面愛傳就讓他們傳去吧，你也大度些，不需要跟這些好事的小老百姓計(jì)較。至于孟四小姐臉傷的事兒……不管是不是與伯夫人有關(guān)，但既然孟家人咬定是伯夫人送的玉梨霜有問題，那便是脫不了干系。若是孟四小姐大選前臉傷無礙，此事朕會(huì)勸孟家人不計(jì)較。”

“臣替內(nèi)子多謝陛下。”

“你只要辦好朕交代你的差事，便是不辜負(fù)朕對你的期望。”敬宗道，“好了，時(shí)辰不早，你們都下去吧。”

霍令儼并三位王爺一道離座起身行禮：“兒臣告退。”

“臣告退。”

四人是同時(shí)離開的勤政殿，離開勤政殿后，一道往朱雀門去。

方才在勤政殿內(nèi)的時(shí)候，趙王便對霍令儼有些言詞相對。不過到底礙著自己父皇在，不敢放肆。可這會(huì)兒子出了勤政殿，他便開始目中無人不將霍令儼放在眼里了。

“本王倒是沒有想到，霍伯爺與伯夫人倒是夫妻情深。若不是知道當(dāng)初伯爺與夫人是怎么成的親，還以為你們是多美好的一段佳話呢。”趙王一臉不忿。

趙王對孟四小姐的心思，怕是整個(gè)滿京都沒幾個(gè)人不知道。可在霍令儼成親前，或者說，在霍家出事前，所有人都以為孟四小姐將來是要嫁給霍家三爺?shù)摹?

兩人青梅竹馬打小一起長大，感情十分深厚。再說，當(dāng)年霍三爺一句“立戰(zhàn)功覓封侯，只為伊人一笑”，作為求娶孟四的承諾，當(dāng)年不知道羨煞了多少閨中貴女。

若霍家不敗，孟家未必不會(huì)把孟四嫁給霍三。

如今雖則霍三已經(jīng)奉旨娶妻生子，但是兩人心中未必就已經(jīng)斬?cái)嗔饲榻z。

往往在最美好的時(shí)光失去，然后一輩子看得到卻得不到，這才是最抓心撓肺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霍令儼倒是沒把趙王的奚落聽在心里，只敷衍道：“臣乃是陛下賜婚，不敢不夫妻情深。”

“你！”趙王雖則性子沖動(dòng)了些，但也不是愚蠢之輩，不會(huì)沒聽出來霍令儼這幾句話的意思。

“好了，老四。”忠王開了口，笑著道，“不就是那年打馬球，你輸給了霍三么，至于記仇到現(xiàn)在？等改日，我請旨父皇，讓再辦個(gè)馬球賽，到時(shí)候你找回場子就是。”

趙王哼道：“不提這事兒倒也罷了，二哥，如今你提了這事兒，我更是來火。”又指著霍令儼鼻子，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別以為本王不知道，那場馬球賽，你在本王馬上動(dòng)了手腳。”

“當(dāng)年你仗著太上皇寵信于你，膽敢欺負(fù)到本王頭上來。霍三，你等著，如今可不是當(dāng)年了，本王遲早整死你。”

“哼！”

狠狠甩了袖子后，趙王表示并不愿意再多看霍三一眼，只大喇喇大步先走開了。

霍令儼面上恭敬，心里卻是頗為不屑的。趙王性急，難成大事，只是嘴巴厲害罷了。

況且，這個(gè)人十分記仇，記的卻是那種雞毛蒜皮的小仇恨。這樣的人，霍令儼根本不與之計(jì)較。

回了伯府后，霍令儼立即差人去福壽堂跟榮安堂都送了平安信。宮里突然來人傳陛下口諭，兩位老人家擔(dān)驚受怕，生怕是出了什么大事情。

得了消息后，太夫人拍了拍胸脯，終是松了口氣：“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到底是我們多慮了。這回不但不是壞事，反倒是喜事啊。這樣的差事，陛下交給老三去辦，是對老三的器重啊。”

打從霍令儼離開進(jìn)宮后，老夫人包括蘇棠在內(nèi)的三位夫人，都來了太夫人這里，女眷們一處等著消息。

老夫人也松了口氣，笑著點(diǎn)頭：“是啊，是好事。”

蘇棠心里也著實(shí)松了口氣，只要不是因?yàn)槊霞业氖虑楹暗娜巳ゾ秃谩Ｆ鋵?shí)她還挺怕的，畢竟孟四是原小說中的女主角，頭罩女主光環(huán)，只要跟她敵對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既然做不了朋友，那便就做不相干的人好了，蘇棠不想與她有任何牽扯。

方才還氣氛緊張的大廳，此刻因?yàn)楹孟⒌膫鱽恚麄€(gè)氛圍輕松了許多。主子們說說笑笑起來，丫鬟們也開心的說著笑著。聊著聊著，便聊到了五月初五端午節(jié)的事情。

“之前因?yàn)橐嫠匦ⅲ夜靡呀?jīng)很久沒有踏出這伯府大門半步了。她那么愛玩的一個(gè)孩子，又是在這么好的年紀(jì)，生生憋在家里，可是將她憋壞了。”太夫人摟著孫女，笑著說，“她過完年十三了，虧得不耽誤說親。這回端午節(jié)，得帶她出去玩一玩，與以前的小姐妹們說說話談?wù)勑摹！?

老夫人已經(jīng)不管事了，又是守寡的寡婦，聞聲就說：“兒媳已經(jīng)不管事兒了，老爺又沒了，如今還是少出門的好。幸姑的大事，還得老太太您來操心了。”

太夫人覺得老夫人考慮的也有道理，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

大夫人也是寡婦，忙也起身說：“孫媳想留在家里陪著娘，小姑的事兒，還得兩位弟妹幫襯著一起操心。到時(shí)候，我就呆在家里親手給小姑繡嫁衣繡嫁被繡花鞋……保準(zhǔn)讓咱們幸姑風(fēng)風(fēng)光光出嫁。”

大夫人言語間帶著些幽默，惹得大家都笑起來。

幸姑卻羞紅了臉：“大嫂如今怎么也跟三嫂一樣了，盡說這樣不害臊的話。誰要嫁人啦，我還小，就想呆在家里陪著你們。”又沖太夫人撒嬌，“祖母，幾位嫂嫂欺負(fù)我，如今都要趕我走了。”

太夫人笑著說：“你幾位嫂嫂疼你還來不及呢，又怎么會(huì)趕你走。如今你親事尚未定下，她們倒是說的高興。將來等你親事定下了，想必她們又舍不得了。”

說起這個(gè)來，大夫人倒是挺心酸的。想著再要不了幾年小姑就要嫁人了，她心里還挺失落的。

她嫁來霍家也好些年了，膝下并無一兒半女。嫁來的時(shí)候，小姑才六七歲大，又可愛又漂亮，她十分喜歡。以前婆婆打理闔府庶務(wù)，忙得很，小姑呆在她身邊的日子居多。

可以說，小姑是她一手帶大的。

第59章

三位嫂嫂中，雖說幸姑如今與三嫂最聊得來，也最喜歡往三房這邊跑。不過，要說到感情深厚的話，自然是與大嫂感情最深的。

別說大夫人舍不得，就是幸姑自己想到將來那一幕，都覺得不舍。

幸姑撇了撇嘴說：“你們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們。那正好，我便一輩子留在家里，永遠(yuǎn)陪著你們。”

“這說的可就是傻話了。”太夫人笑著，摸了摸幸姑腦袋，又道，“你若真是嫁不出去，那我們可就得著急了。”

二夫人忙就說：“咱們幸姑這么好，怎么會(huì)嫁不出去呢。等端午那日出去玩兒，說不定叫哪位皇子瞧見了，將來做皇子妃呢。”又說，“都說孟家姑娘模樣好，要我說，未必比得上咱們幸姑。”

二夫人說完這些話的時(shí)候，蘇棠特意抬眼看去，悄悄打量了太夫人與老夫人的臉色。兩位老人家表情都有些不自然，果然是這樣，霍家其實(shí)也是希望幸姑能夠嫁入皇室的。

古代聯(lián)姻，就是鞏固政權(quán)的一種方式。縱然幸姑再得寵，可在家族利益面前，霍家人也會(huì)率先選擇利益。

幸姑依舊笑得天真，蘇棠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乎，還是說，她在乎，但是因?yàn)橹肋@或許就是自己的命運(yùn)、改不了，也就無所謂了。只要心里沒有人，嫁到哪里不是嫁。

嫁個(gè)門當(dāng)戶對的，或許未必有嫁給皇子來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