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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敢說我外孫女一句,我打斷你的狗腿。”梅老太太舉著根棍子沖了出來。
第34章
老太太不是虛張聲勢嚇唬人的, 她是真的想打斷這個前女婿的腿。
若不是他為著攀前程拋棄發妻, 她的女兒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虧他還喊了自己十多年的師娘呢, 他就是這樣報答他的恩師的嗎?
蘇通心里始終覺得有愧于梅家, 所以在梅老太太跟前, 他還是畢恭畢敬的。
“師娘。”瞧見了老太太, 蘇通忙恭敬抱手行禮。
梅老太太卻是哼聲道:“可不敢擔蘇大人這一拜, 蘇大人現在可是朝廷命官, 民婦與小女不過只是一介草民, 哪里受得起?蘇大人,您是貴人, 今兒踏足我們家這種賤地,是有何貴干?”
蘇通為表尊重,依舊略彎著腰, 回話說:“晚輩是來找棠兒的。”
“找棠兒何事?”老太太陰陽怪氣的冷嘲熱諷, “莫不是如今見棠丫頭嫁了高門,霍家一家又待我們梅家好,你也想來攀點關系了?怎么……那袁家滿門高官, 還不夠你攀的嗎?”
蘇通是已經離世的梅老太爺的學生, 上京趕考前與梅氏成的親。自蘇通離開潤州上京后,梅氏精神狀態便有些不大好。后來懷了身子, 更是成日失魂落魄的。
好不易熬著九死一生將孩子生下來了,也盼著他高中還鄉……但得到的卻不是接她們母女一起進京過好日子的消息, 得到的卻是一紙休書。
原來他進京的這一年多, 早已另覓了佳人。而那袁家, 在潤州也不是無名無姓的。
袁家在潤州有房產有田莊,有鋪面有名聲,是實打實的一方望族。她倒是想索性鬧個魚死網破,就算他們梅家落不到什么便宜,那也不能讓袁蘇兩家好過。
但后來,還是老爺子不愿丟這個人。老頭子教書育人一輩子,沒誰說個不好的,結果卻是毀在了這樣一個人的手里。
她的眉娘與這蘇異才解除婚姻關系后,精神狀態更是一日不如一日。以至于到了后來,她連話都不愛說了,成日只縮在自己房間里,呆呆望著窗外傻笑。
這一傻就傻了十多年,尋遍了多少名醫,一點效果都沒有。
現在這個害得她女兒成傻子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老太太真有種將他亂棍打死的沖動。但顧著后果,她到底忍住了。
老太太說話不好聽,蘇通并不計較,只說:“有件事情,晚輩想與棠丫頭單獨說。”
“是為著袁氏的事情吧?”蘇棠直言不諱,“若是父親來幫袁氏說情的,那么實在抱歉,這事兒沒有可能。您還是回去吧,免得您在這里惹外祖母老人家不高興。”
“我娘已經毀在你手里了,女兒在這邊求您……您就做個人吧。”
蘇通憋紅了臉。
不管梅老太太說什么難聽的話,他都能忍,因為的確是他有錯在先,且老人家是師母是長輩。但是這個丫頭算什么,也敢這般與他說話。
真是沒有教養。
蘇通是越想越不明白,姐妹兩人都是在同樣的環境下成長的,怎么差別就能這么大。
“棠姐兒,你鬧一鬧就夠了,別把事情搞得一發不可收拾。”蘇通也不想再在梅家人委曲求全,索性挺直了腰板來,肅著那張儒雅的俊臉說,“做人要適可而止,你與袁家作對,對你沒有好處。”
“是嗎?那便走著瞧好了。”蘇棠并不在意。
“你……”蘇通氣得半死,總覺得女兒這是瘋了。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她自以為靠上了霍家,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且不說霍家如今的境況如何,便是霍家還是當年的霍家,那也不能這樣得罪袁家啊。再說,她難道忘了自己是怎么嫁去霍家的嗎?她還真以為霍家會是她強有力的后盾嗎?
等到將來霍家重新受朝廷重用,有一百種借口可以拋棄她。
到時候她什么都不是了,袁家再來尋今日的仇,豈不是太容易。
“棠兒,你以為為父今兒來找你,只是為了救袁氏嗎?為父也是擔心你。”蘇通好言好語道,“袁氏的確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這件事上,爹也不偏袒她。但你自己想想看,她那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你可知道你妹妹正是因為你,她現在……”
“爹!”蘇棠打斷了他的話,表情也極為嚴肅,“我不想聽你們一家三口如何夫妻情深父慈女孝的,這些年,你們恩恩愛愛甜甜蜜蜜的戲碼,我看也看夠了。我明白告訴你,我不喜歡袁氏,也請你往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及她半個字。”
“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你是真糊涂還是裝糊涂。但你畢竟是我父親,就算我對你再不滿意,我也保留著對你最后一點的仁慈。我若是不念及與你那么點的父女之情……就憑你當年高中后拋棄我娘這一點,只要我一心想鬧大,我便可以讓你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便是這樣,你還想替袁氏說情嗎?”
“你……你……”蘇通望著眼前的這個人,他都要不認識她了。
她堅決的目光,她狠辣的手段,她殘酷的內心……她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蠻橫囂張的小丫頭。
面對她的威脅,他竟然是怕的。
“慶嬸兒,送客。”蘇棠直接下了逐客令。
“是,三夫人。”慶嬸兒走到蘇通跟前,依舊笑著說,“蘇老爺,您請回去吧。”
之前的親家老爺,已經變成了現在的蘇老爺。
蘇通甩了甩袖子,轉身大跨步走了。
“娘……”等蘇通離開后,梅氏才從門后探出半個腦袋來,一副怯生生的模樣,“是他嗎?他是不是嫌棄我,不要我了?”
“眉娘,不是,別瞎想。”老太太忙走到女兒跟前去,摟著人說,“不是那個人,是別人,你不認識的。”
梅夫人也說:“姐,那個人他怎么還敢來咱們家?他要是來,娘早將他腿打斷了。”又拉了蘇棠過去,“姐,你瞧,棠姐兒。你在潤州的時候,日日夜夜念叨著棠姐兒,如今咱們可是能常常看到她了。”
梅氏目光慢悠悠朝蘇棠這邊轉來,她略彎了彎唇,笑容清雅,可眼睛卻是濕潤了。
“棠兒。”梅氏輕輕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