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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著滿京這么多貴公子的面打人,他不是得落人口舌么?
這袁家雖不是什么勛貴人家,可也是書香世家,如今朝中也好幾位當(dāng)官的呢。蘇棠覺得奇怪,他為何這般沖動?
就算是這袁秋榮說了什么刺激到他的話了,只要他想忍,肯定忍得住。先忍著,回頭再暗中差人去治他,不就得了?何必將事情鬧得這么大,而且還是他理虧的。
袁家?guī)讉€兄弟沖了過來,瞧見躺在地上的袁秋榮,忙都喊著:“大哥。”
袁家人多勢眾,但霍令儼身手不俗。一人敵四五個人,根本不是問題。
“伯爺……”蘇棠想勸著,但又覺得,既是霍令儼決定的事情,也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索性不管了。
而此刻,三樓欄桿邊立著的齊王,沖身邊的大太監(jiān)芮福使了個眼色。芮福會意,立即往二樓來。
“齊王殿下在此,都吵什么呢。”
芮福尖著嗓子喊了一聲,所有人都住了手。
眾人兩邊避讓開,齊王負(fù)手走了過來,眾人抱手行禮:“參見齊王殿下。”
齊王道:“都是有身份的人,在這里吵吵嚷嚷大打出手,也不怕讓人笑話。不管你們誰對誰錯,今兒這事情,到此為止。”
“殿下,是霍伯爺先動的手。”袁家兄弟不服。
齊王朝霍令儼望了眼,卻又回身看向袁家兄弟:“霍伯爺先動的手,你們袁家先挑的事兒,本王可有說錯?”
袁家兄弟還欲爭辯,卻被袁秋榮攔住,袁秋榮道:“多謝殿下提點(diǎn),草民知罪。”
“既然知罪,便都散了吧。”齊王打發(fā)了袁家后,目光在蘇棠身上落了一瞬,即刻又看向一旁的霍令儼,面上瞧不出喜怒來,只聽他說,“霍伯爺也的確是沖動了些,袁家人多勢眾,你將袁家兄弟打成那樣,想必袁家不會善罷甘休。”
可霍令儼要的,就是袁家的不依不饒。
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但面上霍令儼卻是道:“多謝殿下提點(diǎn),臣記住了。”
齊王沒再多言,轉(zhuǎn)身離開前,目光又在蘇棠身上停了一瞬。蘇棠本來是在看他的,但觸及到他的目光后,便溫順的垂了眉眼,擺出一副恭敬的模樣來。
“恭送齊王殿下。”
一場鬧劇,攪了吃飯的興致。恰好常安忙完事情來了,霍令儼吩咐他套車,打道回府。
霍令儼沒再去青梧胡同那邊,而是直接打馬回了伯府。蘇棠去接的人,梅氏母女請了太夫人老夫人的安后,去鳳行居坐了會兒后,便就回去了。
枸杞回來回話的時候,蘇棠正手撐著額頭側(cè)臥在炕上打盹兒。
她只是在閉目養(yǎng)神,以及安安靜靜想著白天的事情,其實(shí)并沒有睡著。枸杞以為主子睡著了呢,便要退出去,卻聽蘇棠問:“舅母跟表妹回去了嗎?”
枸杞這才又走了過來,回話說:“梅夫人與表小姐請完太夫人的安后,又與夫人的母親一道去榮安堂問候了聲。老夫人身子不大舒服,沒見客,不過,卻是打發(fā)了人給梅小姐送了對玉鐲子做見面禮。去過榮安堂,梅夫人與梅小姐又去鳳行居略坐了會兒。一盞茶功夫前,才離開的伯府,是爺身邊的常安親自送出去的。”
“那就好。”蘇棠點(diǎn)點(diǎn)頭,坐了起來。
枸杞在她背后墊了個大軟枕,又說:“太夫人十分喜歡梅小姐,聽說她只比咱們小姐小半歲,就跟梅夫人說了,想留她在府上。正好,與咱們家小姐做個伴。”
蘇棠知道,太夫人這么做,也是看在她面子上的。留在霍家與幸姑作伴,幸姑身邊的丫鬟婆子各種教授琴棋書畫女紅廚藝的女先生,都是一頂一好的,梅露留下來,定能學(xué)到點(diǎn)什么。
“舅媽怎么說?”
枸杞回道:“梅夫人說,梅小姐能留在咱們家小姐身邊哪怕做個伴讀,那都是她的福氣,是太夫人的厚愛。只是,初來滿京,怕她還不習(xí)慣,打算過些日子再將人送來。”
蘇棠點(diǎn)點(diǎn)頭,覺得這會是梅夫人說出的話來。
雖則只才見過一回,但蘇棠看人還挺準(zhǔn)的,她瞧得出來,這位舅母是個機(jī)靈活絡(luò)的。雖則是小地方初來京城的,但身上卻沒有一點(diǎn)唯唯諾諾的小家子氣。
相反,她自信大方,言語得體。這樣的人,蘇棠是欣賞的。
又想著,日后合作一起經(jīng)營藥鋪,想必會十分愉悅。想到這里,蘇棠心情又好了些。
“前頭有打發(fā)人來說爺晚上過來用飯嗎?”
想起今兒在居一品發(fā)生的事情,蘇棠總覺得哪里不對勁。霍令儼根本不是那種沖動的人,那種情況下,不管袁秋榮說什么過分的話,他不該猜不出他是故意的。
既然是故意刺激他,他為何又要中圈套呢?
他是個以大局為重的,他不是那種不能忍的人。除非……除非今天那樣的情況下,他對袁家人動手,能給他帶來什么利益。
考慮到這方面,蘇棠瞬間豁然開朗了。
枸杞說:“奴婢差人去問了翠融姑娘,但翠融說,爺一回去就呆在了書房,誰也不敢去打攪。”
“我明白了,那我去找他。”蘇棠正坐起身來要穿鞋子下炕,外頭便傳來小丫鬟們恭請爺安的聲音。
蘇棠笑了笑,便又躺了回去。
第31章
枸杞是個識趣的,見狀,忙低著頭退了出去。
霍令儼負(fù)手走了進(jìn)來后,蘇棠這才懶洋洋從炕上坐起,假模假樣的要去請安。霍令儼瞥了她一眼:“罷了,看你的樣子,也根本是不想行這個禮的。”
“伯爺是在生我的氣嗎?”蘇棠也沒客氣,又坐了回去。
霍令儼已經(jīng)在炕上坐了下來,兩人中間隔著張矮幾。聞聲,他目光又幽幽探來。
今天中午在居一品,那袁秋榮的話,猶然在耳。霍令儼略思忖一瞬,還是問道:“你當(dāng)初是不是也存了心思嫁去袁家?”
蘇棠目光一動,便猜得到,定是那袁秋榮沒說什么好話。
蘇棠身子坐正了些,望著對面的男人說:“袁大公子對爺說了什么,我不管。不過若是爺聽信了他的胡言亂語,那我便要傷心了。”她聲音軟軟的,卻是不弱,挺著腰背略昂著腦袋,一副頗為清高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