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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忽而正經(jīng)嚴肅起來:“是這樣的……您也知道,雖然我確是我爹爹所生,但如今的蘇夫人卻不是我親娘。那個女人心腸狠毒,我如今算是看透了她了。這回爹爹過壽,我回去大鬧了一場,逼著爹爹休妻……那袁家,怕是不會放過我?!?
“我在潤州還有親眷,打算寫信過去,請他們進京來?!?
蘇棠怕他會誤會自己想將窮親戚請來霍府做客,忙解釋說:“伯爺別誤會,他們來,不會打攪府上,我想另外幫他們置辦一個小宅院。當然,置辦宅院是要錢的,所以,這不是……手頭有些緊?!?
第13章
這原身與霍家的這門親事,當初是草草辦了的?;艏医o蘇家下了多少聘禮,她不知道。不過,蘇家陪過來的嫁妝,卻是少得可憐。
她之前歸置過,除了一些老舊的金銀首飾外,另外就是只有二百兩銀子。而那些金銀首飾,蘇棠曾讓枸杞拿出去估過價,若是全賣了,總共也賣不了五十兩。
所以說,她現(xiàn)在是真的很窮。
如果每個月就靠著她婆婆給的十兩月例銀子過日子,她會永遠過得捉襟見肘。差人辦事,逢年過節(jié)給奴才們紅包,哪樣不要錢?
所以,她靠不了別的,也只能靠自己了。
“你要多少?”
蘇棠一聽,心里直夸他大方又爽快,不過在說具體數(shù)字的時候,蘇棠還是保留了一些。其實按著她的預(yù)算,在外城購置一處院子,再花錢在內(nèi)城拿下一個鋪面的話,按著這里的物價,怎么著也得一萬多兩銀子。但是一開口就要這么多錢,她實在開不了這個口。所以她也想過了,鋪面可以先租賃,等賺了錢再說。
不過這宅院,還是得買一個的。不是自己的屋子,住著也沒有歸屬感。
所以,蘇棠掐著指頭算了算后,厚著臉皮笑說:“倒也不多,不過也就七八千兩銀子吧。不過,伯爺若是想孝敬孝敬您岳母,想多給點,那我也是沒意見的?!?
霍令儼安安靜靜聽著她在自己耳邊聒噪完后,才慢吞吞呷了口茶,說:“你又不是不知道,伯爵的俸祿,一年也就兩千兩。我如今不過是西城門一個管著二十多個兵的兵頭,月份也就二十兩。如今你一張口就跟我要七八千兩,我如何拿得出來?!?
聽他這樣說,蘇棠瞬間沒了興致。
“俸祿是不多,可誰家是靠俸祿過日子的呀?”蘇棠小聲嘀咕,還在掙扎著想爭取一下,“像你們這樣的人家,誰家沒個鋪面田莊什么的?每年收租子收分紅,指不定得多少銀子呢。”
“我不白要,你借我,到時候還你?!?
“你拿什么還?”
“這你就別管了,反正不偷不搶,不會壞了你們霍家的名聲。一句話,伯爺是借還是不借?”
霍令儼又慢條斯理呷了口茶,眼角微彎,漆黑的眸子里似是有笑意。他抬眸朝蘇棠望過來,雙手交握,十指扣住,身子略微前傾了些,靠得蘇棠近了些,一雙長腿幾乎是抻到蘇棠跟前來,問:
“你打算怎么還?”
蘇棠嫌他管得有些多:“這你就別管了?!?
又覺得他這種態(tài)度,指定是不會借的了,便也不想再耗下去,便道別說:“伯爺早點歇著吧,我回去看看兒子。”
蘇棠風風火火略福了下身子,轉(zhuǎn)身就要走,卻聽身后人道:
“我不是拿不出這些錢給你,但你既是向我借的,又說了要還……總得付利銀。我也不多要,三分利,如何?”
“三分利?”蘇棠氣到爆炸,忍不住吐槽,“你怎么不去搶錢莊?”
霍令儼點點頭,又說:“或許我可以給你指條明路,你婆婆有錢,去跟她借。她老人家好面子,指定不會收利息?!?
跟她婆婆借?那豈不是往火坑里跳!蘇棠覺得,那根本不是明路,而是火葬場。
“多謝伯爺好意提醒?!碧K棠僵著笑容敷衍。
卻在轉(zhuǎn)過身來的時候,沖天翻了個白眼?;袅顑翱吹搅耍瑓s是沒計較。
蘇棠走后,霍令儼便一個人安安靜靜坐著品茶。一杯一杯的慢慢品,仿佛今兒心情有些好。青屏端著晚飯進來的時候,見主子今兒似是與平常不太一樣,便笑著問:“伯爺今兒是有什么高興的事情嗎?”
“你來得正好?!被袅顑昂龆碜觼恚嗥琳辛苏惺郑斑@幾日你若得空,去幫我看看宅子。不需要多大,夠三五個人住的就行。還有,這事暫時別告訴別人?!?
“是……”青屏雖則應(yīng)著了,但心卻是跳到了嗓子眼,她像是被人拿鈍器打了一般,整個人都是懵的。
想多問幾句,卻又怕主子責罵她多管閑事??刹粏枺偛桓市摹?
直覺告訴她,主子外頭購置房屋,怕是外頭有了人。又不讓告訴旁人,指定是那個女人的身份尷尬,抬不進家里來,這才暫時養(yǎng)在外面的。
見青屏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霍令儼以為這事兒是有什么難處,便蹙眉問:
“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沒有問題?!鼻嗥撩Ψ€(wěn)了心緒,只恭敬說,“奴婢明兒就去看看。”
霍令儼卻是抓了筷子,只說:“等你得空再說,不著急。”
“是。”青屏應(yīng)一聲,便候在一旁沒再說話。
~
這段日子,蘇棠一直在為怎么籌集銀子而犯愁。寫往潤州的信已經(jīng)送回去了,該說的事情全都寫在了信上,包括自己已經(jīng)嫁人的事兒。她想,潤州那邊的親人,想必會來。
從潤州到京城,路上車程估計一個多月時間。如今已是九月底,十二月前,他們應(yīng)該能到。
這日傍晚的時候,蘇棠照例帶著兒子小南瓜去太夫人那里請安。太夫人讓她坐下后,便命山茶抱了小南瓜去給她瞧。
老人家正逗著曾孫笑,便聽得坐在下手的老夫人說:“今兒收到一封信,潤州寄來的。你瞧瞧,看看是不是什么要緊的人寄來的?!?
說罷,老夫人沖身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讓她將信給蘇棠遞過去。
“潤州寄來的信?我記得,你父親祖籍便是潤州,只是怎么寄到咱們這兒來了?”太夫人好奇。
蘇棠倒是沒瞞著,起身回話說:“前些日子,我寫了信回去,已經(jīng)很久沒與潤州那邊的母親舅舅聯(lián)系了,心里怪想的。我嫁了人的事兒,也一直沒與他們說,如今孩子生了,想著便告訴他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