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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霍令儼只覺得耳邊像是有只蒼蠅一樣,“嗡嗡嗡”的,吵得他腦袋疼。
蘇棠閉了嘴。
她這是職業習慣,一說教起來就忘乎所以,沒完沒了。
以前在自己公司,都是下屬員工,當然愿意聽她叨。但是眼前這個人……是大佬,惹不起。
霍令儼雖說嫌蘇棠煩,但到底也還是照著做了。
外表瞧著冷若霜雪的男人,溫柔起來,倒也有模有樣。
蘇棠想,只要他心中尚且有點愛,哪怕將來諸事不順,心里有那么一個溫暖柔順的地方,也不至于完全走上歪路不可回頭吧?
次日一早蘇棠醒來的時候,某人已經不在了,只身邊的小某人正咧著小嘴沖她笑。小人家好似認得母親一樣,胖乎乎的小手直朝蘇棠這邊撈。
蘇棠坐起來,笑瞇瞇一把將兒子抱住。
外間聽到動靜,忙問:“夫人醒了嗎?”
“醒了,你們進來伺候吧。”
蘇棠親自幫兒子穿的衣裳,拾掇好后,讓奶娘抱去喂奶。
蘇棠坐在梳妝鏡前,黃連幫她梳頭,枸杞準備了兩身衣裳拿了來,讓蘇棠選。
今兒是她父親壽辰,按理說該穿得喜慶些。不過,如今霍家尚在孝中,不宜穿顏色鮮亮的衣裳。所以,枸杞選擇墨綠色跟暗紫色兩件偏暗色系的衣裳。
黃連瞧見了,說:“咱們夫人還年輕,這些顏色老氣橫秋的,不太好。”
蘇棠指了那件墨綠色的說:“這件吧。”
第8章
黃連跺腳:“小姐,今兒是本家老爺壽辰,大喜的日子,您怎么都該穿顏色鮮亮些的衣裳。這墨綠色,那是給上了年紀的人穿的,您穿著,還不是叫人笑話的。”
蘇棠一邊站起來讓枸杞幫她穿衣,一邊瞥了眼黃連說:“我尚在閨閣就做出與人茍合的丑事,你以為這次回去,人家不會笑話我嗎?再說,如今老侯爺去世還不滿兩年,霍家尚在大孝內,你讓我穿鮮艷的大紅大紫,是真的為我好呢……還是想害我啊?”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是真的為了小姐好。孝……奴婢一時糊涂,都忘了如今闔府還在孝期,是奴婢的錯。”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蘇棠沒理黃連,直接問枸杞是否一切安排妥當。
枸杞明白主子話中深意,鄭重點頭:“奴婢都準備好了。”
“那就走吧。”蘇棠說,“今天是父親壽辰,咱們早點回去,想他老人家也高興。正好,我也挺長時間沒見到他老人家了,早點回去恰好問個早安。”
“是,奴婢這就吩咐下去,讓備車。”
說是早點回去,但去榮安堂請了安,回來吃了早點,又親自抱著小南瓜在院子里曬了會兒太陽后,時間也不早了。當霍伯府馬車停在蘇宅兩進小院子門口的時候,蘇宅里里外外已經十分熱鬧了。
候在門口迎接貴賓的小廝瞧見了霍伯府的馬車,忙迎了上來:“大小姐,您來了。”
蘇棠跳下馬車,站在門口略抬眸打量著蘇宅。黑漆銅環的兩扇小門,院墻不高,左鄰右舍屋舍挨得十分近,擁擠得顯得整條街的宅院設計都顯得十分小氣。
難怪霍家的二夫人常在她面上說她小門小戶出身呢,這的確是小門小戶。雖然霍家如今權勢地位都大不如前,但至少頭上還頂著爵位呢,且陛下另賜的宅院,也在皇城之內。府上婆子丫鬟們說的是現在的宅院與以前的不能比,但也是大氣磅礴的,再說,霍家怎么著也是皇親國戚,太上皇寵愛的霍蕙太妃,正是霍太夫人的小姑子——她夫君霍令儼的姑奶奶。
而這蘇家,這些日子蘇棠也從黃連嘴里了解到不少有關蘇家的事情。她這便宜父親蘇異才,是潤州人士,后科舉考到了帝都來。
元暉十三年的二甲進士,后為了進翰林院,又做庶吉士留院三年,三年后再試最終留院。之后,便一直呆在翰林院里混。她聽說,如今她父親已經做到了從五品的侍講學士。
這個時代有句話,叫做“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想原主這個父親這些年一直留在翰林院這個清水衙門,指定心大著呢。難怪了,每回霍二夫人懟她的時候,都會諷刺她一句,說她父親將來就是入內閣的命。
一般文人都會有些清高,視金錢如糞土,想她這個父親應該也是。
只不過,就是不知道這清高是真清高還是假清高了。
“大小姐,您里頭請吧,夫人等著您呢。”見蘇棠似是看什么看呆了沒反應,那小廝提醒一句。
“好。”蘇棠應了一聲。
小廝伸頭朝外頭望了望,問:“姑爺怎么沒來?”
蘇棠丟了一句“他忙,沒空”后,直接往院子里去了。
感受過霍家宅院層層疊疊的大氣后,再看蘇家這巴掌點大的地方,蘇棠還實在是有些不習慣。今兒的客人不算多,但這么多人擠在這點地方,就顯得擁擠又熱鬧。
蘇通蘇大人在前院應酬同僚,突然瞧見長女,他臉色立即就變了。
他都說了不給霍家下帖子不給霍家下帖子,怎么夫人就是不聽,非得把這個丟臉的東西叫回來。當初丟臉都丟到孟國公府去了,他的這張臉,早沒了。
要說從小她也是在這里長大的,牡丹有的她都有,怎么姐妹倆的差別就這么大呢?
蘇通正尋思著假裝沒看到長女,偏那邊小廝喊著說:“老爺,大小姐回來了。瞧,給您帶了不少賀禮呢。”
蘇通氣得嘴巴歪了歪,這才虎著臉沖人揮了揮手,讓他們趕緊進去。而那邊,蘇通的幾位同僚卻是奉承道:“還是蘇兄有福氣啊,這長女如今可是霍伯府的伯夫人,又是陛下親旨賜婚,當真給你長了臉。”
立即有人附和:“是啊,那霍家是皇親國戚,這不等于蘇兄你現在也是皇親國戚?蘇兄,往后飛黃騰達,可一定要帶帶兄弟我啊。”
蘇通皮笑肉不笑:“好說,好說。”
蘇棠進了內院,蘇夫人袁氏正在堂屋招待女眷,蘇棠過去后,意思著沖一眾夫人打了招呼。
蘇夫人坐著沒動,只是嘴角不動聲色挑了下,眸子里有笑意,卻是透著算計的冷笑。小丫鬟立即搬了椅子來,蘇棠才坐下,便聽上頭蘇夫人問:“棠兒,你這才坐完月子,身子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