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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砍、回轉、低身突擊,血花濺出,渾身令人麻木的血腥味,原本就通紅的瞳孔閃著妖異的血光,一頭銀白色的短發也像是挑染過一般透著一絲絲紅艷,手中一把不顯眼的長刀不知奪去多少性命,一米五的長度加上精美的雕刻,若放在刀架上肯定會是一把寶刀,但比起戰場上的各式武裝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我方壓倒性的戰斗能力下,雙方數十倍的人數差距在短短幾日內消失無蹤,但原本佔盡優勢的友軍竟被逼到彈盡援絕的地步,敵軍雖是烏合之眾,不過直到現在還是有著充足的軍糧和武裝;難道,就到此為止了……?
……
……
呼啊——早晨的空氣……好吧,機械合成的空氣組成是不會隨時間變化而改變的,床頭用來綠化環境的仙人掌隱隱有枯萎的現象,雖然我不認為憑它的葉綠素能夠改善我房里的空氣,不過我還是懶懶的爬起床,拿起一旁裝了碳酸飲料的鋼杯給它來個久違的天降甘霖。
執行著本應是種植時該有的例行公事,腦子還在暖開機,一般來說在吃到早餐之前是不會開機完成的,走向一旁隨手拉開窗簾,整片透明材質的墻外是一片似乎在吸食光芒的黑暗,其中閃著點點頑強并耀眼的光芒。
說句實話,雖然這樣的早晨對我這疑似軍人的人可說是相當愜意,但我卻是完全地身不由己,心中除了千百個不愿意還是千百個不愿意,不過絞盡腦汁還是想不出從這架航行在太空中的戰艦中溜走的方法,隨著離目的地越來越近,我便越來越怨恨當初陷害我的長官……以及幾位『好友』……唉——遇人不淑啊!
話說在兩天前,一切都一如往常,一如往常的賴床、一如往常的被隊長踹醒、一如往常的偷溜翹掉戰術課、也是一如往常的混吃混喝,但這一直以來的日常光景卻被一聲簡單的廣播打破了,相當簡潔的傳喚,回想起來多希望那是平日伴隨著長官怒吼的訓話聲啊。
來到指定地點,伸手確認口袋中長年一起挨罵的戰友,一對耳塞,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不過適當的準備是很重要的。
「喂!那邊那個帶刀的,你來做什么的?」一個『看起來』軍階相當高的軍官向我走來,我馬上反射性的將耳塞握緊一些,隨時準備好戴上。
「后勤補給兵第三中隊,迪瑟.亞克雷斯頓少尉前來報到!」不是平常的那幾個長官,就先看看情況吧。
「就是你啊……跟我過來。」簡短有威嚴似乎又包含著些許怒氣的命令。
說完他馬上轉身自顧自的走了,雖然很想跑,不過眼前這個人似乎也不是好惹的,只好訕訕的跟在后頭,不久之后,我來到了整座基地屬一屬二牢固的重裝甲機械門前,門邊標示著三個顯眼的大字『司令室』。
「呃……這到底是……?」
「我是烏爾德.凱恩準將,等等長官會說明要你來的原因,有問題等聽完了再問。」
呃……一副就是事情很大條的樣子……我最近作了什么嗎?翹班被發現了?
還是前天去偷偷去喝光將軍珍藏的酒被查出來了?不對,可能是早上在特戰部隊的伙食里加一堆瀉藥被發現了,可惡,竟然這么快!
烏爾德拿出識別證打開門之后就站在門口右側,在我胡思亂想期間惡狠狠的瞪著我,為了逃避他的眼神,我也只好先進去再說了。
快步逃進司令室,身后厚重的大門隨著關上,雖是理所當然的事,我卻在門關上后有種無處可逃的壓力。
作戰總司令,本基地最高權力者,他的辦公室卻和大門外的陣仗相對比,相當普通,就像是普通小型公司董事長的辦公室,漆上米白色油漆的墻上掛著一張無法辨認的毛筆字和一幅用墨水畫出許多匹馬奔馳在曠野上的水墨畫,大門右方擺著大約我胸前高度的盆栽造景,其他除了角落并排的五層柜之外就只剩下中央看起來相當古樸卻散發著權威氣勢的木製辦公桌。
平日除了特別的日子是見不到作戰總司令的,就算能見到也不過是他老人家突然想發表高見來鼓舞士氣,逼得眾人非得停下手邊的工作集合連聽上整個下午;而司令室更是包含他自己之外只有數名高階軍官才獲準進入的場所。
只坐一人稍嫌太大的辦公桌前坐著一名老者,一身整齊的軍服,全身簡直就是『整齊、清潔、樸實』的典范,頭發已完全是一片雪白,但佈滿歲月痕跡的臉上除了老者特有的威嚴,更擁有超越語言與行動的威嚇感,一道劃過左頰、由左耳直至下顎的猙獰疤痕更令人確信在眼前的是位偉大的戰士;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長舌的老頭……喔不,是令人敬愛的司令大人抬起頭盯著我看,稍稍打量了我一番才開口道。
「我想你不認得我吧。」簡單明瞭的道出我的心聲。
「咦?你怎么會知……不對不對,我是說怎么可能會有這種事呢,這基地誰可以不認識,怎么可以不認得這位眾人愛戴的總司令大人呢?啊哈哈哈……」我絕對沒有翹掉演說,我也絕對沒有躲起來吃下午茶,絕對沒這回事……
尷尬的笑聲之后馬上就是一陣尷尬的沉默,司令不發一語直直的盯著我看,無奈著下我也只好配合的……盯回去!
大眼瞪小眼之下時間緩緩流逝,大約過了十來分鐘,那老頭……那令人敬重的司令大人以些微沙啞卻中氣十足的嗓音開口。
「我對你很有興趣。」
「咦……?」突然感覺渾身發冷,在普通室溫下卻開始冒汗。
「我也慎重的調查過你的事。」
「啊……?」全身以脊椎附近開始爬滿了雞皮疙瘩……
「今天叫你過來不為別的,有件特別的事要拜託你。」司令臉上佈滿濃濃的、彷彿寫著『我在陷害你,你逃不掉了』的笑容。
「我……我沒那種興趣啊……」露出『別過來更別傷害我』的表情偷偷的向門邊退了兩步。
「什么興趣?」老者的笑容轉為疑惑。
「就……就是……」我……我說不出口啊——!
見我遲遲不開口,司令又自顧自的說下去。
「我希望你成為特殊討伐部隊,赤狼的隊長。」
「啊?」
「我調查了你的事,身為赤狼的影子,前暗殺部隊長的你,擁有這基地里最強的綜合戰斗能力和謀略卻堅持躲在后勤部隊,甚至作戰測驗時故意把自己的評分降低。」
聽著司令慢條斯理的述說,我的臉色漸漸轉為陰沉。
「……是要把我這被你們扔掉的垃圾回收再利用?」我冷笑道。
「那情勢所逼,就算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么決定。」
「那你該怎么補償那些被你的『妙計』害死的弟兄?」對于他的平淡,我很憤怒。
「他們是為了整個國家犧牲,就算不能表揚,他們也已經精神長存!」
「別說那些場面話應付我!」
「我說的是實話,我就告訴你吧,當時暗殺部隊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計畫并簽署同意書,我們則保證他們家人的未來……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
「……為什么……?」
「他們給的附加條件是,保證隊長的安全。」
「……為什么現在才告訴我?」
「其實本來依照他們的希望是不讓你知道的,不過……」
「不過什么?」
司令不說話,打開木製辦公桌最底下的一層抽屜,從中拿出一個精緻小巧的保險箱,小心的放在桌上。
「這是副隊長羅奇親自拜託我保存的東西,他說,如果你能從這次的事件中走出來就不必交給你了,而現在,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看看。」
我顫抖著雙手捧著那大約只有一隻手掌大的保險箱,我想起了再最后一刻,羅奇將我擊昏前說的一串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