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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樓船燈會(3)
只見這男子步伐穩定,似乎自然得很,眾人都有些愕然,暗想:你這家伙倒是臉皮厚,人家溫姑娘只是嗆一下而已,你過去干什么?
溫文清被酒氣嗆得厲害,掩著嘴低著頭好一陣咳嗽,本沒發現有人走來,但溫文碧和柳家孿生姐妹卻是見到了,溫文碧心慌慌臉微熱,柳鳳鳳先是微微詫異,接著卻是冷哼一聲,柳柔柔倒是沒什么表情變化,依然是文文靜靜的,但那雙眼睛明顯詫異了一下,顯然想不到當時還衣冠不整、流流氣氣、不修邊幅的聶北忽然間仿佛變了個人似的,雖然衣著還是樸素,可是那份氣質已經完完全全變了,變得更迷人更有魅力……想到這里柳柔柔臉色不由一紅,美目不瞬不瞬的注視著聶北,倒是想看看聶北這總是出人意表的家伙走過來要干什么。
聶北也不小的震撼了一下,溫文碧也就算了,她的美貌聶北是不需多言的,身體也……一想起那次差點就和她成就了好事,聶北的心不由得一熱,火辣辣的望著溫文碧,溫文碧被聶北這么大膽火辣的注視,很是不自然,心怦怦直跳,臉也跟著紅了起來,惱羞成怒的瞪了一眼聶北。
聶北再看另一邊上的兩對玉人兒,一模一樣的臉蛋,一樣的身段兒,一樣的衣裙著裝,秀發輕挽散扎,素面如玉似畫,嬌媚無限,身段兒修長曲線婀娜,出落得亭亭玉立、清麗脫俗得緊,端的是一對璧人。聶北見到柳鳳鳳怒目以對時才分清她們誰是姐誰是妹,怒目以對的自然是柳鳳鳳,至于另一個……聶北只知道她是柳鳳鳳的姐姐,不知道名字。
聶北在眾人目瞪口呆之下走到溫文清的身邊站住,伸出一只手來輕輕安撫著溫文清的粉背,帶些責怪的道,“不會喝酒就不要喝,你這不是和自己過不去么,我看著都難受。”
本來被聶北大手安撫時低著頭咳嗽的溫文清還以為是身邊的姐妹呢,待聽到那日思夢想的聲音時,她渾身一顫,咳嗽赫然而止,只是她的臉蛋兒此時比剛喝下燒酒時還要紅,估計和這里掛起來的大紅燈籠有得一比,都不敢抬起頭來見人。
底下的眾人見聶北如此無禮,竟然對自己心目中的仙子如此輕薄,頓時火燒眉梢,要不是還有些自恃身份和風度的話,早就涌上去一人一腳把聶北給做了。
才子自恃身份和風度,但小女子卻毫無顧忌,比如柳鳳鳳,她就沒什么好顧忌的,沖上來拍開聶北的手,然后護在溫文清身前,挺起那對發育良好的酥,對著聶北怒道,“登徒子,你干什么呢,是不是又想占……做壞事,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又不對你干壞事,我只是對清兒干壞事而已,清兒都不急你急個什么勁!”
“你……”
柳鳳鳳在柳家嬌生慣養,何時受過這樣的氣,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蛋兒被氣得通紅,有暴走的傾向,飛快的一腳踢過來,聶北實在想不到這妮子發起怒來竟然如此‘潑婦’,一時忘記了閃躲,生生的被踢一腳在小腿上。
柳鳳鳳似乎也想不到聶北會閃都不閃一下,讓自己踢了個實,她楞一下,望了一眼聶北,只見他只是對自己微微一笑,這笑容……柳鳳鳳忽然覺得這笑容很動人,英俊非凡的樣貌,不同常人的氣質……這才發現,聶北原來如此迷人,而且笑起來的時候竟然如此好看。
而這時候她那個文文靜靜的姐姐站起身走過來握住了她的手,羞怯怯的瞥了一眼聶北,然后對妹妹道,“鳳鳳,不可造次!”
接著這文文靜靜的姐姐轉而對聶北柔聲道,“聶公子,我妹妹脾氣直率些,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替她給你道歉了。”
說著就要弓身對聶北行禮道歉,聶北怎么會計較這些,叫她要欠身給自己道歉,忙伸手去扶住她的手臂,不讓她欠身下去。
此時周圍的人“哦”的一聲愕然非常,聽到這聲類似于調笑的聲音,柳柔柔臉蛋忽然緋紅一片,微微掙開聶北的雙手,似怨似嗔的睇了一眼聶北,見聶北一臉正經,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裝的,一時羞赧無限,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擺,捏著自己的衣角,雙眼慢慢的蒙上了一層霧氣,似乎要哭了。
聶北比那些發出“哦”聲的人還要錯愕,不就是不用你欠身道歉嗎,用得著哭嗎?
溫文碧恨恨的瞪了一眼聶北,忙站走過來牽著柳柔柔的手,再握著又要動怒的柳鳳鳳的手,把兩人拉回座位上坐下,然后是好一陣安慰。
聶北一臉的無辜,卻被慢慢調整過來的溫文清白了一眼,心想:你這冤家,都不知你真不知道還是假裝傻,你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對一個姑娘家動手動腳的,多羞人,要是起什么流言蜚語,叫柔柔以后怎么見人。
聶北自然不知道這些,應該說是不注意這些,現代十幾年的生活習慣忽然間哪能完全改過來,更不知道這扶一扶竟然如此‘復雜’,一時間聶北覺得自己很委屈,真的很委屈,暗道:起碼等我真的做些‘過火’的‘事’才哭嘛。
但聶北這委屈在別人眼來就是裝傻扮懵,這種人在別人眼里自然就是最可恨的。
“啊……”
“小心!”
這兩聲驚叫是溫文碧和溫文清先后喊出來。
聶北忽然察覺到自己后腦勺一陣風聲傳來,忙側頭閃躲,只見一只大拳頭一拳揍來,好在聶北閃得快,聶北閃開這一拳后往遠處一跳,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回頭一看,只看到柳小城一臉憤憤然,恨不得一拳把聶北打趴在地上。
聶北見他還要纏上來干個不死休,忙道,“喂,大家都是文明人,動動嘴就好了,何必動拳腳呢,多不雅觀!”
溫文碧和溫文清也算對聶北不要臉的話早就有所領教了,對聶北這種‘文明’的勸導很是想笑,不由得都白了一眼聶北。
眾人卻心道:你也知道要雅觀,剛才倒是輕薄無禮得很,整個一登徒子形象,何來雅觀可言!
“對我妹妹無禮,我要你好看!”
恨聲說完,柳小城便又像頭發怒的公牛一樣沖過來,憑著一股子的怒氣和蠻力。
聶北其實很容易就能把這沒什么功夫底子的柳小城放倒的,但那樣一來自己就真的徹底得罪柳氏孿生姐妹了,不懷好意的聶北又怎么可能做那樣的事情,于是聶北一味的閃躲,而憤怒于聶北當眾污辱自己妹子清白的柳小城更是窮追不舍,何來才子風范?
柳柔柔見二哥如此失禮,忙嬌聲道,“二哥,我、我沒事!”
“我當然知道你沒事,你要是有事的話二哥我非撕了他不可!”
柳小城乘機下臺,總不成兩個人再這里‘兜兜轉轉’吧?
嘿嘿一笑,卻也不愿多話,反正聶北的臉皮已經不是一般的厚了,柳小城找場子的話對聶北沒什么影響,倒是柳柔柔吸引了聶北的目光,她那文文靜靜柔順似水一般的恬靜子絕對是個好老婆的人選。
“小心眼珠子滾出來找不回去!”
溫文碧正好離著聶北不遠,一聲不輕的嬌哼聶北能聽得到。
“我眼珠子要滾也只會滾到小碧兒你的裙子里去,那還不好找!”
聶北小聲的回她一句。
溫文碧頓時火燒臉,羞羞急急的坐下自己的位置上。
事實上聶北的出現得罪了很多人,基本上這里的才子都得罪個透了,鬼叫聶北那么多手腳,又撫摩文清仙子的粉背,又抓柳氏姐妹的玉手,在一群外表楚楚內心齷齪的才子眼中,聶北簡直是敗壞風氣,有辱斯文,更重要的是他玷污了仙子。
當然,在聶北的眼里,這些人是妒忌!
聶北拱手四示,冷淡的道,“初來乍到,小弟聶北!”
四下無一人應聲,當聶北透明的,而事實上聶北也把他們當透明的。
這時候不知道誰在下面忽然喊了一聲,“姓聶的,你給我滾下來,少在那里丟人現眼礙住我!”
“滾你老母,老子我就喜歡站在這里,你不爽的話也可以上來,少在下面唧唧歪歪!”
從小就缺乏親情的人往往是外表堅強內心脆弱,表現出自尊心特別強,平時大大咧咧無所謂有事,但觸及尊嚴底線的時候就會激烈反應!
“你、你竟然敢罵起小侯我來了,可知道你現在罵的是誰?”
聶北微微惱怒,對著下面那個安坐在那里,一身華錦麗裘,態度十分囂張,下巴都抬到天上去的家伙道,“我管你是小猴還是大猴又或是母猴公猴……”
“聶北……”
溫文清一聲頗大的嬌喝把聶北的話喝止了。
聶北茫然轉身,不解的望她一眼,“其實你溫柔點我也能聽得清楚。”
這次溫文清卻沒被聶北鬧紅臉,站起身來恨恨的瞪了一眼聶北,轉而臉色平緩道,“我親自來給你們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好朋友聶北,而那位便是靈州蕭府的小侯爺蕭邦!”
肖邦?他在歐洲混得好好的怎么滾到東方來了!聶北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撇著嘴,對這假冒‘肖邦’沒怎么感冒,可這‘小侯爺’聶北也算聽清楚、回過味了,眾人本以為聶北剛才兇,現在聽到這侯爺名頭的時候好歹也嚇得渾身打顫才對,卻不想現代人的聶北對這些封建帝國的特權階層的能力沒有個切身的體會,雖然驚訝這侯爺名頭,卻絲毫沒有懼意,所以依然很悠然的站在那里,初生牛犢不怕虎說的多半是這樣。
溫文清有些氣苦,悄悄的在聶北背后掐了一把,小聲嗔道,“你這無賴登徒子,還不快點給他道個歉揭過這個節?”
聶北瞥了一眼關切愛護之意溢于言表的溫文清,心里很別扭的拱手道著謙,“喔,原來是小侯爺,剛才有眼不識泰山嘴快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溫文清忙接口道,“以侯爺的氣度,這點小過節自然無風而飛,再者,聶北是我溫家的遠親,初來而文清又未及給各位介紹,導致產生了過節,侯爺要記怪的話文清亦是責無可逃!”
坐在邊上的溫文碧和柳柔柔、柳鳳鳳三人都有些愕然,聶北都成了遠親,這都什么親跟什么親?
柳鳳鳳忍不住問道,“三表姐似乎有意以溫家的勢力來給侯爺施加壓力喔!”
“妹妹聰明了一次!”
柳柔柔望著聶北那無悲無喜的側臉,一時間有些走神。
溫文碧卻在想,三姐姐如此維護聶北,看來姐姐是全心投入了,那今晚這個所謂的燈活也就可有可無了,那以后自己……怎么辦!溫文碧一時間悵然無助,在她心里,聶北已經是她今生的男人了,因為自己的身子已經被他‘碰’過了,甚至那羞人的地方都被他……不嫁他還能嫁誰?可姐姐她又……一時間溫文碧芳心煩亂……
不單止她們三個愕然,其實很多人都很愕然,或許他們不知道這遠親到底是真是假,但溫文清的維護之意卻明顯不過了,溫家自然有不懼怕侯府國舅的本錢,要維護一個人倒也不是做不到,蕭邦見溫文清如此,倒也‘大度’,眼珠子轉了幾轉才呵呵笑道,“既然是文清姑娘的遠親,小侯自然賣這個面子,不過今晚是燈會,對酒當歌,而聶……公子又是初來乍到,怎么都得露兩手拿手絕活給大家開開眼界吧?”
一時間下面的人都‘同仇敵愾’的開始對聶北落井下石。
“對對對……”
“只要你露些東西出來,蕭小侯爺便會原諒你,這可劃算……”
“或許你在臉上劃一刀,相信小侯爺會原諒你,嘎嘎……”
這個很明顯是妒忌聶北那張陽剛帥氣的臉。
見周圍起哄,溫文清反而松一口氣,緩緩坐下,恨恨的白了一眼一臉無所謂的聶北,心里悲苦:這個沒良心的,虧人家這么緊張他為他費力周旋化解這個實力懸殊的過節,他倒好,感激的眼神都沒一個給人家!
聶北不是不感激,而是太感激了,但感激不是靠嘴說的,而此時聶北在想怎么才能脫身,要知道自己對對子絕對沒問題,自問ok,吟詩可以作弊,雖然無恥了些,但自己的臉皮夠厚,倒也不在乎,這兩樣都沒什么問題,可問題就出現在琴棋書畫上,這四樣自己一樣都不行。
琴,聶北覺得對牛彈琴其實也不算什么,最慘的是牛對人彈琴,而自己要是彈琴的話……聶北搖了搖頭,還是不要做那種殘忍的事;棋,聶北倒是懂一些,可象棋他們會嗎?聶北自問他們不會,問題是規則不是聶北定的,古人下的是圍棋,聶北拿象棋棋子來殺圍棋……聶北想想都覺得汗顏,這丟人現眼的事還是少做為妙;書,書法這類東西聶北自問已經到反璞歸真的境界……真的不會!
畫嘛……自己是‘抽象派’的,古人欣賞慣水墨畫,自己那‘抽象’的畫技……他們不懂欣賞!
聶北支吾著站在那里,訥訥道,“我除了吟詩作對勉強之外,其他麻麻!”
“那就挑個難度高的燈謎給他猜好了!”
這時候李千軍出聲道。事實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于是這李千軍便潛意識里對聶北有好感,這燈謎放在這里,算是最容易的了,起碼比被人有意為難好,再怎么說這些題都已經出好的了,怎么都容易些。
溫文清自然也懂,便迫不及待第一個附議,“好,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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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樓船燈會(4)
溫文清既然都把話說出去了,眾人也不好多說什么。
好在這么多人在這里盯著,溫文清也不好拿些簡單東西出來,只見小環提著一盞飛魚燈瑩瑩而來,飛了一眼聶北,見聶北對著自己眨眼睛,她臉色一紅,剜了一眼聶北,然后靈巧的把燈掛在燈臺上,燈光火亮的,燈臺在正中,四周可見,只見其上提有一謎:月落日出雁陣業!
此題一出四下啞然,小環掛著得意的微笑而回,站在溫文清身側的時候被溫文清狠狠的剜了一眼,意思就是怪她凈挑些難度大的。在溫文清眼里,就應該挑些容易看出答案的。現在她一心所系者聶北也,哪顧什么考究不考究了,反正考究出聶北有多少墨水都改變不了對那壞胚子的心了,反倒是現在讓他在這里下不了臺自己看著難受。
聶北初一看這題還真有種找不著北的感覺,飄渺渙散得很,抓不住感覺。
見聶北‘搔首弄姿’一副抓腦樣,其他人陷入了思考倒不覺得什么,溫文清卻是比聶北還急,不時回瞪一眼自作主張的小環,小聲嗔道,“小環怎可挑這燈出來呢,這不是為難那無賴壞胚子么!”
小環顯然被溫文清寵慣了,嘟著嘴,委屈的道,“誰叫他總是喜歡欺負我們小姐,我剛才還想挑多一盞出來給他呢!”
“……”
溫文清也只能祈求聶北能‘逢兇化吉’了,這題不是自己出的,是自己故交好姐妹田甜所出,難倒了不少人,但愿這無賴壞胚子能通過!
聶北搔頭,其他人更是如此,所以還不算很尷尬,而且聶北也來了些頭緒,不像一開始那樣有無可著力之感,似乎可以猜成個“胭”字,只是這題本身的答案多半也是有些朦朧,所以聶北也不太敢肯定。
“喂,你行不行的?”
宋直光嗡聲嗡氣道。
聶北鳥都不鳥他,只是望著讓溫文清,含情默默的道,“我猜想是胭脂的‘胭’字,不知道對還是不對?”
溫文清向下面的才子中望了一眼,搜索著閨中密友的身影,望了‘他’一眼,見‘他’對自己輕輕一點頭,溫文清頓時巧笑嫣然,眼角都柔媚了幾分,眾人都在等判決,她卻微笑的問道,“能否說一下你猜想的理由?”
只見蘇丹接嘴道,“‘月落日出雁陣業’是一個拆字迷,‘月落’自然‘月’落在前旁,‘日出’的‘日’隨后,前‘月’后‘日’,而‘日’又為后‘雁陣業’所修飾,而大雁陣形排‘一’或排‘人’,于是‘月’‘日’‘一’‘人’四個字能組的字也就呼之欲出了。”
聶北有些惡寒,暗道:好一個‘月日一人’!‘日’得好。
見蘇丹先聲奪人,答非己之答,風頭盡出,林才知也不甘人后,接聲道,“而‘胭’可以拆分為‘月’和‘因’,月就不用多說,‘月落’是也,因呢?‘日出雁陣業’,大雁的陣形無非排成‘一’或許‘人’,‘日’字里有雁陣了,再多個‘人’也就成‘因’了,所以聶北猜想是胭脂的‘胭’是正確的!”
從此可見在座真正有大才的也就蘇丹、林才知兩人而已,至于坐在那里干吃味的那三大上官縣才子,他們都差了些,而那小侯爺蕭邦嘛,紈绔子弟,肚里哪來什么墨水,倒是一肚子壞水滿滿的,強搶民女他倒是個好手,但他平時又愛干些附風庸雅之事,到了‘真刀真槍’實干的時候他反又啞了嘴。
聶北連聲道,“兩位果然厲害,小弟佩服,未知稱呼如何!”
“在下蘇丹,上官縣人!”
蘇丹雖然貴為探花郎一個,衣錦還鄉隨時能做個不大不小的官員,亦算是功成名就了,但為人還是蠻杉杉有禮的。
“林才知!”
林才知就顯得孤傲了些,要不是有那‘小猴子’蕭邦在這里‘傲’壓群雄的話,他多半就是整艘船上最看不起他人的一個。
聶北見伊人無事,亦就無他事,就近原則找個位置坐下。
聶北坐下以后才發現坐著一個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何羞’他老人家,這個在聶北心里絕對是‘勤奮’學習的好學生,此時竟然也在這里面,當真有些不對勁,再看‘何羞’的一身衣著,哇塞,‘衣冠沐猴’的典型教材。
其實何羞穿著一身華麗才子服飾不算難看,起碼比這里很多用華麗衣冠打扮的才子要好看些,但聶北對這‘何羞’也算是‘了解’,他忽然間穿上這么華麗的衣服,聶北怎么看就怎么怪,還是覺得他穿回那件落魄才子袍好看些,起碼給聶北的感覺真實些。
“聶兄弟依然風采依舊,放蕩不羈,實在令人……”
“打住!”
聶北掃視著他那身衣服,疑惑的問道,“你這身新郎官一般的衣服,倒是春風得意,不過這么晚了,應該在新婚洞房里出現才對,怎么……”
何修老臉一紅,訥訥道,“其實這都是文清姑娘的一番心意,是她派人特意邀請我上來的,我自知原因有他,也不敢奢望,我有幸能上這船,能一睹三小姐的真容,我就是死也無憾了!”
溫文清從緣來樓一曾掌柜那里了解到這何修當初在樓下和聶北有些交談,以為他是聶北的朋友,于是‘愛屋及烏’的邀請了何修,這些原因何修自然是不清楚,而聶北亦是不得知。
看到何修那一副花癡樣癡癡的望著坐在主座上的溫文清,聶北搖了搖頭嘀咕道:“事實上你不死也沒藥可救了!”
因為聶北的出現,溫文清顯然熱情高漲,巧笑嫣然、梨窩淺淺,那緩緩春風一般的淡雅嫻笑,只把何修這類家伙迷得不知身在何處!其他雄動物亦是心動眼熱、色授魂與,特別是那蕭邦小侯爺,就差口水沒流出來而已。
主人歡喜,客人自然受感染,一時間場面變得十分熱鬧起來。
聶北和何修兩人細吃慢飲,倒也愜意得緊,卻不想這時候走來一人,妖里妖氣的道,“聶……兄,我敬你一杯!”
聶北抬頭望去,頓時渾身起滿**皮疙瘩,暗罵,這死人妖,到底有完沒完,每一次都見到他,真夠煩人,惡心得緊!聶北忍著聲道,“其實我們不是很熟!”
只見他‘嫣然一笑’,那動作……妖得很,對聶北眨了眨眼,那妖妖的睫毛一扇一扇,柔柔膩膩的很,直弄得聶北心發毛他才道,“聶兄果然直接,不過,一回生兩回熟,何況我和聶兄亦有過一次面緣,算上這一次也就是第二次相見了,倒也不算生了,聶兄你說呢?”
說完他就舉杯示意,聶北很不情愿的和他碰了一下杯,悶灌下去,本以為這人妖會走人,但聶北錯了,人妖他坐了下來,把何修給擠到了一邊去,挨著自己,男人噴女人的香水……他身上那股香氣聶北怎么聞就怎么惡心。聶北不耐煩的道,“你我最多也就半生熟,夾生得緊,還是少來往的好!”
人妖也不見怒,只是不解的問道,“似乎聶兄對交我這個朋友沒什么興趣喔?”
聶北努力深吸幾口氣,郁悶的道,“……這位兄臺,有一點我想你搞錯了,其實我對男人沒什么興趣的!”
人妖望了聶北片刻,忽然忍不住嗤笑一聲,“撲哧……”
繼而‘嫵媚’的飛了一眼聶北,好笑道,“我自然看得出聶兄對男人沒什么興趣,因為聶兄的眼里只有女人嘛!”
聶北真的很想認真看清楚些這人妖到底是男還是女,或許是女扮男裝也未定,但聶北望了幾眼后失望了,因為這人妖除了肌大些、眼神人妖些、皮膚白嫩些之外,其他地方都很男人!本看不出是男是女來,而他又以男人自居,那必定是人妖沒錯了。
“呃……不好意思,失陪,我要去解手一下!”
聶北直想遠離這死人妖。
人妖似乎當聶北沒說,而是大聲對四周妖聲道,“今晚既然大家都如此有雅興,不妨各人一首即興詩,如何?”
“好!”
四下轟聲響應號召。
有幾個不知道是不是對人妖或男人有種特殊癖好,望著人妖那妖氣十足的面容露出男人對漂亮女人才會露出的神情,直把聶北弄得很沒胃口,而那人妖似乎也很惡心!
這時候坐在田一名身邊的一個才子打扮的俊俏公子出聲道,“素聞上官縣四大才子中,琴以宋兄最為通;棋猶以柳兄為最;詩以一名兄最為出色,那現在就由一名兄開頭,即興而作,讓大家開開眼界,如何?”
眾人自是起哄,“好!”
田一名也頗為自負,身位書香門第世家中的后起之秀,他有傲人的資本,自矜的站起身來,四下一望,隨后眼簾微閡,沉吟片刻,繼而朗聲吟誦道,“人在樓船遙四望,夜色無際戍煙殘。凍開河水奔渾急,雪洗青山錯落寒。”
“好詩!”
“快在一個字!”
“一名兄實乃我等……”
不管懂不懂,贊一聲總沒錯,四下贊美不絕于耳,田一名謙虛一笑,拿眼望向溫文清,在他看來,再多的贊美都不及仙子一記欣賞的眼神,而事實上他能收到溫文清這么一記眼神,是頗為欣賞的,讓他歡喜異常,坐下去后都舒爽透了,卻沒多想,自然不知道欣賞有時候不一定是愛慕!
一番而下,自到蘇丹,只見他飲盡一杯道輕聲吟道,“夜靜人未睡,仙子陪燈會。船樓知有酒,誰肯輕易醉。”
眾人無不贊服,更覺蘇丹才情非凡,比田一名那一首應景應情應物多了,也順溜不少,溫文清雙眼微亮,忍不住多望兩眼蘇丹,只覺此人風流倜儻,英俊瀟灑,未語已先笑的自信神情,端的是個迷人的俊公子。
她忍不住望向聶北,只見聶北懶散又隨意的靠坐在椅子上,神情散漫。溫文清不由得暗地里白了一眼聶北,不自覺的拿聶北和蘇丹對比,只覺聶北陽剛爽朗,英俊不凡,氣質另類特別,放縱不羈,行事乖張隨意,言行隨心即興,似乎都不是好習慣,可組合到一塊時卻是魅力驚人,雖然沒有俊俏的風流,但有隨意的灑脫與放縱,沒有風度翩翩的雅氣,卻有放蕩不羈的朝氣,少有甜心可人的微笑,卻有讓人臉紅面熱的壞壞淺笑。無賴壞胚子或許不是最完美的,但卻是最讓人忘不了的,忘不了他的壞,他的無賴,他的嬉皮笑臉無厘正經,忘不了他對自己的輕薄……
溫文清出神,人妖卻是望了一眼了無生趣的聶北,好笑道,“人家即興詩詞多有才,爾卻睡眼猶如未醒時,到底還要不要博得美人心啊你?”
“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只要清兒心屬我,我又何需著急,她若不屬我我急又有何用!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聶北自信滿滿的噎回人妖,但心里卻惴惴!溫文清是讓聶北第一個有初戀感覺的女人,亦是聶北不忍強求的女人。
人妖雙眼一亮,輕輕喃著聶北的話,“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你說得真好,也很對!”
被人妖含情默默的注視著,真的受不了,忍不住挖苦道,“我說得好與對你都不要用這種眼神望著我好不好,你是個女的話我會很喜歡,可你……你不惡心我行不行呀!”
聶北實在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