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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嘆了口氣,心總算是落了地,人沒事就好,又再三感謝了陸然,拜托他好好照看露露。
沈波扶著李悠走了進去,在臥室門口站住,輕聲說:“露露,是媽媽和哥哥,我們很擔心你,你還好嗎?”
里面的人動了動,聲音輕輕的說:“我挺好的,就是想一個人待著,媽和哥哥別擔心我,我沒事。”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也別讓爸爸擔心我,我沒跟他生氣,你也別跟爸爸吵架。”
李悠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卻不知道該怎么哄她,只是怨極了沈度和那個沈念情,好好的一個家鬧成了這樣。
雖然不放心,但好歹兩個莊園離得不遠,沈度他們到底是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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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了,園子里徹底安靜了下來,陸然才走過去敲了敲她的門,“頭發干了嗎?”他手里還拿著吹風機。
施恩將門拉開看著他,說了一句,“算你是個守信用的人。”她大搖大擺走出去說:“我餓了,你這里有什么吃的?”
“你想吃什么?”他有些無奈的跟上去問她。
“隨便什么都行。”施恩坐在了廳里的餐桌旁,看著他說:“我不吃素。”
不吃素。
他親自從冰箱里取了食材出來給她煎了一塊牛排,又替她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放在了她面前。
她左手拿叉子只吃了兩塊就放下了,“太老了,我不喜歡。”
他耐著性子問她,“那重新煎一塊?”
“不要了,我等都等飽了。”施恩推開椅子起身,“我困了,今晚我在哪兒睡?”
陸然抬頭看著她,對她笑了笑,“白露小姐想在哪兒睡就在哪兒睡。”
“那間是你的臥室?”施恩抬下巴指了指她剛才出來的臥房,見他點了點頭,直接說:“我就睡那間。”又問他,“你睡哪兒?”
他看著她靠進了椅子里說:“白露小姐想讓我睡哪兒我就睡哪兒。”
施恩左手撐在桌子上對他敷衍的笑了一下,“那就麻煩陸先生今晚就睡在這個大廳里,你這莊子太嚇人了,我晚上一個人睡害怕。”
他依舊望著她說:“好。”
施恩這才滿意走進了他的臥房里,關上門還在里面上了鎖。
他坐在椅子里看著臥房里的燈被她關掉低頭笑了一下,原來她是過來讓他伺候祖宗一樣伺候她來了,她住在這里,沈家全知道她住在這里,但凡她出一點事,沈家人還不得跟他拼命?
好在這大廳里有張沙發床,他收拾了碗筷,洗完了之后才靠近了沙發床里,點開了他的系統,從剛才系統里叮叮咚咚就沒停過,果然全是沈念情發來的信息。
她已經從沈家那邊得知了沈白露住在他這里,被他收留了,不可思議的質問他到底在干什么,那是她的對手她的敵人,他的雇主是她不是沈白露。
她問他,“你把沈白露帶回你那里是想趁機殺了她嗎?為什么不讓她直接死在外面!讓沈家以為她是意外死在外面就好了!你為什么要帶她回去?”
他看著那些信息,只大致掃了一眼,回復了一句,“我的任務是讓你回到沈家,復仇成功,其余的你不用管我在做什么,只要我在期限內完成你的任務要求就好。還有,沈白露不在不正是你大好的時機嗎?趁著這個時間親近沈度,讓他把心偏向你這邊,公開你的身份。”
沈念情立刻回復,“說的輕巧!經過你安排的失策,讓沈白露舍身救了沈波,現在李悠和沈波全站在了她那邊!剛才回來李悠還鬧著讓沈度明天路通了就送我下山,我哪里來得機會?”
“這不就是你的機會嗎?”陸然道:“既然李悠不可能再成為你的助力,那就是你的敵人,你該讓沈度對她厭煩疲倦,讓沈度覺得這世上只有你和他是血脈至親,她趕你走你就該走,你是沈度找回來的,你走了只會讓沈度內疚讓沈度和李悠生出嫌隙。”
他看著外面的夜雨又說:“莊園公開你的身份這步棋已經被你的對手廢了,現在李悠和沈波幫著她,她又離家出走,沈度對她滿懷愧疚是暫時不會公開你的身份,明天我會把路恢復,你天不亮就自己下山去,只跟沈度發信息說,你不想給他添麻煩,讓他不必再找你了。你該下山去抬一抬你的身價,你現在再過于糾纏只會讓人認為你是為了這個有錢的父親,去發展你的事業線,我會捧你成為身價一線的明星,到時候你認回這個父親是為他錦上添花,輿論也會支持你,幫著你聲討鳩占鵲巢的沈白露。”
“可那得需要多久啊?”沈念情不甘心的道:“兩年三年?甚至更久?為什么不能現在直接除掉沈白露來得痛快?讓她出意外對你來說很難嗎?”
陸然看著她這句話皺緊了眉,現在有太多任務者想坐享其成了,但非常不幸,她很不走運。
“你以為你的對手只是個炮灰女配?”陸然道:“你殺不了她,我也一樣,沒有人能殺得了她。如果她是我猜測的那一位,就不要再指望能動她了。”
“你猜測的哪一位?她到底是誰啊?不就是反派的任務者?”沈念情問。
陸然還沒來得及繼續回答她,臥房的門被推了開,他扭頭看過去看見臥房門口她光著腳頭外靠在門框上,一雙發亮的眼睛望他,黑黑的發白白的臉,跟他說:“我睡不著。”
這個畫面這個場景讓他想起曾經無數次,那一位也是穿著這樣的睡衣,這樣的站在同一個地方,跟他說這句話。
他死氣沉沉的眼睛看著她難得波動了起來,他坐起身像曾經無數次那樣回到說:“需要我為你做什么?”
她朝他走了過來,細長的手指俯在他身側的沙發靠背上,歪身坐在了他大腿旁邊的沙發上,“陪我聊聊天。”
她挨得他很近,他可以聞到她頭發上洗發水的香味,熟悉而又久遠的香味,她漂亮極了,是讓人無法拒絕的漂亮。
“你想聊什么?”他伸手要去開燈,被她按了住。
“別開燈。”她說:“關著燈才好聊心事。”
她的手指真涼,像是沒有人的溫度,他慢慢的收回了手,沒將她的手抖開,任由她按著問她,“你能告訴我你有什么心事嗎?或許……我可以當你的樹洞,如果白露小姐不介意的話。”
她收回手靠在了背后的沙發里,在昏暗里望著他,聲音輕輕的開了口,“我非常害怕失去我的母親。”
他微微有些吃驚,沒想到她會說這句話,“為什么會失去你的母親呢?”
“因為她不是我的母親。”她望著他,問他:“如果我在沒得選的情況下,被迫占用了別人的父母、別人的哥哥、別人的家庭,如今那個人回來了,要我還給她,還要我體會一下她這二十年來受的苦,要報復我,甚至不惜害死我和無辜的人來達到目的,你說我該怎么做?”
陸然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輕聲說:“這么聽來你似乎非常無辜。”
“誰說不是呢。”施恩歪頭用手托住了腮,看著他說:“我沒有故意想要占有誰的父母,你當然可以來認回你的父母,但是你不該來害我對不對?”
“是啊。”陸然問她,“那白露小姐打算怎么辦?”
她坐直身子,往他臉前靠了靠輕聲說:“陸先生教教我,我該怎么辦?我一點辦法也沒有了,連爭也不敢爭,怕連累我的母親和哥哥一塊被那個人害死,不如……我讓給她。”
陸然明明看得懂她的眼神她的神情,可他就是……看不透她每句話的意思,她冰冷的手又輕輕的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央求一般的道:“如果我讓給她,那我就一無所有無家可歸了,陸先生能收留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