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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她笑了笑,“我的噩夢到今晚三點十分結(jié)束,結(jié)束之后我會再次進入循環(huán)從頭開始,再一次經(jīng)歷這場噩夢?!彼粗菇巧n白的小臉又道:“這對你來說是好事,或許在我噩夢結(jié)束的那一刻你就可以離開這里,回到你原本的世界了?!?
鹿角望著他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道:“我可以救你離開這里,我來這里是做任務(wù)來的,或許完成我的任務(wù),我就可以帶著你一起離開這里通關(guān)了?!彼龘ё×怂难J真說:“你難道不想離開這個噩夢嗎?”
他頓步停了下來,望著鹿角半天半天才苦笑了一聲,“原來你也是任務(wù)者,你也是來除掉我們的嗎?”
鹿角聽不明白,他又問:“你知道我為什么會被困在這里嗎?”
鹿角望著他搖了搖頭,他的實力看起來比她厲害多了,可是……他為什么沒能通過他的噩夢?離開這里?
他站在那大雪的暗夜里幽紅的眼睛忽然一亮,一對尖銳的獠牙從他的薄唇變顯現(xiàn)而出。
鹿角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他,“你、你是吸血鬼?”她進入里世界后聽說過,現(xiàn)在吸血鬼基本已經(jīng)滅絕了,目前大家知曉的吸血鬼只有……反派學(xué)院的一位沉睡許多許多年的高級反派。
那他是……
他朝她攤開了掌心,那掌心里一團藍光如同水晶球一般,里面有無數(shù)的畫面,她看不太清,“這是我噩夢凝結(jié)的幻境,你想看看我為什么會甘愿被困在這里嗎?”
她看著那藍光,幾乎沒有猶豫的伸手摸了上去,藍光里的畫面忽然涌現(xiàn)在她眼前,她驚訝的看見了……校長,反派學(xué)院的校長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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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自己咬開的手腕貼在施恩的嘴唇之上,讓她趴一口一口的吞咽他的血,施恩抓住他的手腕猛地睜開眼,一雙幽紅的眼在發(fā)光,她依依不舍的松開他,帶著血的唇勾起來對他笑了笑說:“以后我們就是同類了,伊萬叔叔?!?
那之后是他和施恩一起走過了很多地方,做過了很多任務(wù),過了很多很多年……
他們不斷的換著地方生活,因為每到一個地方施恩就會到處殺人找人血喝,將人帶回家里來,一個接一個的飲用他們的血。
每一次都會驚動警察,驚動正派任務(wù)者來除掉他們……所以伊萬才會在聽她說她是任務(wù)者之后苦笑著問她,是不是也是來除掉他們的。
伊萬帶著施恩一次次的逃脫任務(wù)者,逃亡到一個又一個地方,可施恩卻屢教不改,就算伊萬再怎么用心良苦的勸說她,求她,找來動物的血遞給她,她根本聞也不聞一下。
她絲毫不知道收斂,她和伊萬是最后兩個活著的吸血鬼,她像是享受末日一般,把每天當(dāng)成狂歡節(jié)。
然后他們逃到了這里,這座城市里,伊萬將她鎖在房間里,看著她守著她,也只讓她忍了半個月不殺人,她在下雪的夜里偷偷溜出了房間,去了最近的一家醫(yī)院,想偷人血來喝,卻被值班室的醫(yī)生和護士發(fā)現(xiàn)了,她的癮被勾上來,咬死了醫(yī)生,護士驚慌失措的逃出了值班室,她跟在了后面……
等伊萬趕到時,發(fā)現(xiàn)醫(yī)院里的全部人都被殺了。
鹿角看著那畫面吃驚極了,這不是……她所在的那家醫(yī)院嗎?她甚至看到了她的主治醫(yī)生,而這一夜就是她死而復(fù)生后殺光醫(yī)院里所有人想逃出醫(yī)院那一夜……
她看著畫面里的伊萬勃然大怒,第一次跟施恩動了手,將她抓回了他們暫住的教堂里,把她綁在十字架下讓她向神懺悔立誓再也不會殺人了,否則伊萬就會親手殺了她。
可那天夜里,伊萬看著她熟睡之后,才剛剛起身走到教堂外去為她善后醫(yī)院的事情,就聽見了教堂里傳來的慘叫聲。
等他趕緊去時他看見十字架下,施恩壓在一個流浪漢的身上,已經(jīng)將他咬死了。
她手上的繩子還沒解開,就那么坐在流浪漢的身上委屈的對伊萬說:“醫(yī)院里那些人不是我殺的,我就只殺了個醫(yī)生和護士,我說了你又不信我,你就咬定了是我殺的??墒鞘悄惆盐易兂晌韥砼隳愕?,我也不想變成這樣……喝人血難道不是吸血鬼的本能嗎?我無法向你這樣高級的吸血鬼一樣控制自己的本能?!?
伊萬站在那里看著她,手指抖得厲害,低低的說:“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教堂里的大鐘表走到三點十分,十字架下伊萬親手將她殺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殺死吸血鬼的方法,他殺她輕而易舉。
他抱著她還在流血的尸體坐在十字架下的長椅上,望著幽暗夜色里的十字架,抬手將脖子上的十字架拽了下來塞進她的手里,閉上眼睛手指發(fā)顫,聲音發(fā)啞的懺悔道:“我們在天上的神父,愿人都尊您的名為圣,愿您的國降臨……免我們的罪,救我們脫離罪惡……”
他低頭將嘴唇抵在染滿鮮血的十字架上,抵在她的手指上,肩膀發(fā)顫的哭了起來……
他孤零零的坐在十字架下,抱著最后一個同類的尸體,哭著懺悔他的罪,求他的神拯救他。
這一幕烙印在鹿角的腦海里一般,她想起他說他太孤單了。
那之后一幕幕過的飛快,像是在翻閱他的每個時間點一樣——他遇到了反派學(xué)院的老施校長被帶回反派學(xué)院,又在老施校長從學(xué)院消失,學(xué)院落魄之后,他將自己封印在了棺材里,進入了自己的噩夢里。
那噩夢就是他手刃最后的同類那幾天開始,他無數(shù)次的想要在噩夢里改變吸血鬼施恩,想要改變過去的一切改變她,他想盡了辦法不想再親手殺了她,可每一次無論他做什么,怎么努力去改變,都無法改變吸血鬼施恩,她總是會殺人,會逼他走向手刃她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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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幻境結(jié)束,鹿角一時之間難以從那么多畫面里拔出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回不過神來,怎么會是施恩?難道……現(xiàn)在反派學(xué)院的新任校長是他同類的轉(zhuǎn)世?
所以他在蘇醒后,看到了轉(zhuǎn)世的施恩又難以面對的進入了自己的噩夢里,試圖去挽回悲劇,拯救自己的罪惡?
所以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被困在這里的……如果無法挽回,無法拯救施恩,他是不會離開的對不對?
更難以置信的是,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的噩夢是和他的噩夢關(guān)聯(lián)在一起的……他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她的世界里過,就是那家醫(yī)院,可為什么她沒有遇見他?如果是這樣那……那施恩沒有撒謊,醫(yī)院里的人確實不是她殺的。
是鹿角殺的。
鹿角的腦子里亂極了,她一時之間難以理清這所有的事情,她痛苦的捂住了額頭,一直冰冷的手輕輕的落在她的頭頂。
“不要怕,馬上這個噩夢就要結(jié)束了,你會離開這里的?!彼曇魷厝針O了。
她仰頭望著他,像望著唯一拯救過她的神。
他說:“我該走了,如果我可以挽救恩恩,徹底改變這場噩夢,我會兌現(xiàn)我的承諾帶你去游樂園?!?
他笑了笑,松開手繞過她朝著大雪的路盡頭走去,那路的盡頭是一間白色的教堂,在夜色里圣潔又孤寂。
鹿角轉(zhuǎn)過身望著他孤零零的背影,忽然跑過去一把抱住了他,“我陪你,我陪你一起去。”她太明白那種孤零零走完一條路的感覺了,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
她陪著他回到了那間開啟和終結(jié)他所有噩夢的教堂里,他們在沒有亮燈的幽暗教堂里看見了十字架下的黑色長椅上,施恩坐在一個人的身上,埋頭在他的脖頸里……
“恩恩!”他冷聲叫了她的名字。
她嚇了一跳一般從那人脖頸里抬起臉來,只見一個穿著紅色斗篷的小女孩一陣風(fēng)似的朝她撲過來。
是鹿角。
鹿角撲過去的一瞬間雙手變化成了毒蛇,一把就纏在了施恩的脖子上,她心里氣急了,嫉妒急了,憑什么她這樣的女人害的伊萬甘愿被困在這個噩夢里十幾年,一遍遍的重復(fù)循環(huán),她卻從來不肯為伊萬改變!伊萬是那個好那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