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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他們送來的。”花滿樓在這里住了多年,還是第一次發現這條街上的百姓如此和善,連他想要付錢買下,都怎么也不肯。
陸小鳳:“……”
他大概猜到了原因,雖然他很不愿意承認,但沒有人在看到她的容顏后,不原意對她溫柔以待,細心呵護的。
陸小鳳看著一無所知頓時有些心累,不愿再多想,轉而問道,“你叫她向姑娘。”
花滿樓溫和笑道“她姓向,叫向明月,不過,你若稱她一聲向姑娘,她或許會更高興,愿意忘記你之前的失禮舉動。”
“向明月。”陸小鳳含著這個名字,忽然覺得說也不是,壓在喉嚨里也不是。
“你來這里是為見她一面嗎?”花滿樓又道,“她在院子里賞花。”
“關于蒔花,她懂的一點也不比我少。”
陸小鳳看見花滿樓臉上的笑容,真誠而無憂的,像是從未蒙上塵埃一般明凈而光亮,他為花滿樓的變化而感到由衷高興,但卻不知道這是否與那有著勝過明月之姿的美人有關。
那副容貌實在美得驚人,他難以猜測在一個盲了雙目的人面前是否還能起到作用。
陸小鳳忽然心中生出一種道不清說不明的情緒,許是他想錯了,花滿樓是那樣的熱愛著他的花,就算哪天花滿樓能夠和他的花說話了,陸小鳳也不會奇怪。
對于一個同樣熱愛花草的人才會如此引為知己。
陸小鳳說起了他在老實和尚那里聽到的,花滿樓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了,甚至有些憤怒,“竟有這樣的事。”
花滿樓認真地為明月辯解,令人覺得明月的清白甚至比他還要重要些,“向姑娘這幾日都待在百花樓內,從未離開過,這幾人的死與她并無關系。”
“我也覺得有蹊蹺。”陸小鳳沒有察覺花滿樓的情緒過重了些,不像是對待一個才認識了三天的朋友,他還在想著這個案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這流言傳得太快,更像是故意栽贓的。”
事實上,但凡見過明月的人都不會相信這事會和她有關,反而會覺得很荒唐。
他早已有了決斷,“我會走一趟,查查這個案子。”
陸小鳳也不忍一盆臟水就這樣潑在那樣的美人身上,老實和尚怕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故有方才特地和陸小鳳這么一說。
這時陸小鳳聽見了足以令他心悸的聲音,是明月,陸小鳳再次跳窗而逃。
花滿樓:“……”
明月緩緩走上樓來,將懷里抱著的一盆海棠花放在了桌上,“陸小鳳又走了?”
雖是詢問但卻是肯定的語氣,她似乎早就知道陸小鳳來了百花樓。
雖是感到無奈,但花滿樓還是好心為友人遮掩了一下,“他剛剛來過,不過因為有急事所以先走一步了。”
這樣說倒也不假,但花滿樓的耳尖還是忍不住染上薄紅。
“哦。”明月輕輕道了一聲,似是并不在乎陸小鳳的去留,反而更關心眼前的這盆海棠花,聲音清雅動人中帶了些憂慮,“花滿樓,這株海棠似乎有些不好。”
花滿樓聞言也立刻忘了第二次逃跑的陸小鳳,憂心地摸了摸海棠花的花蕊,花葉,許是長年相伴,他與親手養的花也有了特殊的溝通感應方式,他的神色很快緩和了下來,“只是葉子有些凍傷了,在屋里放兩天就好。”
“那就好。”明月只是聽多了養花的學問,但論動起手來是覺得比不上花滿樓。而在教授養花上,花滿樓也格外的有耐心,是個很好值得信賴的老師。
準備以后要是找到住處,想要繼續養花的明月真心實意地想道。
百花樓外約三里處的小巷,陸小鳳抖著身上大紅披風,捂住砰砰直跳的小心臟,感覺自己真是一次比一次要狼狽。
在告訴明月如何對待凍傷的海棠花后,花滿樓并沒有說起他在陸小鳳那里聽來的案件,他實在不愿讓明月這樣溫柔美好的姑娘,因此而多添煩憂。而查案這種事,花滿樓對他的朋友陸小鳳有著完全的信任感。再難的案子,也難不到他。
花滿樓不禁露出了一絲微笑。
第81章
東南盧家, 旗下商號一百二十七家,遍布東南, 以經過關口重山賣茶和鹽, 以及將邊遠地區的牲口、翡翠、明珠、犀象運出賣到江南富庶地方為生,單茶和鹽這兩樣進項, 便已攢下了幾代子孫后輩吃用不盡的錢財。
雖比不上江南花家, 也是聞名一方的豪富。
但本該繼承這偌大家產的盧家大少爺盧澄死了,而且是為一個女人死的。
傳言那是個有如山精鬼魅的美人, 盧家大少爺盧澄在帶商隊途中遇到了她,于是便被她迷惑了心智, 回家后不久便死了。
同樣不明不白死了的還有同行的盧澄堂弟盧友, 兩人跟變了個人似的, 盧家人信誓旦旦宣稱,是那個女人謀財害命,才害死了他們家大少爺。
一開始還沒有人信, 但隨著相似的案子又發生了四起,流言也甚囂塵上, 越滾越大。
果然是個大麻煩,望著掛著白幡的盧家高門,陸小鳳嘆道,
接管此案的還有特地從六扇門調來的捕快宋應,這樣的案子地方衙門也很難管,盧家既是交商稅的大戶,也是半個江湖人, 案子交給六扇門最好不過了。
宋應曾是金九齡的徒弟,對陸小鳳也耳熟能詳,不管是那四條眉毛,還是身上的大紅披風都太過顯眼。
“原來是陸大俠。”宋應敬重地拱了拱手,連他師父都視為朋友又佩服的人,他自然當禮遇,他面上流露出驚喜的神色,“這案子居然把陸大俠也給引了過來。”
這案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天底下每天都有那么多案子發生,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碰到陸小鳳的。
陸小鳳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畏懼明月的存在,甚至連見也不敢見她,卻忍不住主動去為她解決這個麻煩,連他自己也忍不住叫自己一聲大傻瓜。
宋應沒有再問下去,江湖人脾氣多古怪,說不定是哪里惹了陸小鳳的興趣,于是他轉而說起了盧家,“這案子實在有些麻煩,最關鍵的是找不到那個他們說的美得不像話的女人。”
“想讓他們畫出一張那女子的相貌來,他們也畫不出,這毫無線索的叫我們如何去找。”宋應面色發苦,這也是為何他一見陸小鳳,反而很高興的主要原因。
唯一一個有嫌疑的人卻不知來歷,不知去向,連相貌聲音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