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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辰一聽到王宏鑫的名字就心里有譜了,便笑著岔開了話題。
康池愛喝酒,就算齊廷觀千攔百替,白昱邈還是出于禮貌陪了一杯。那酒是正兒八經的五糧液,一兩下肚就讓他暈飄飄的,還在胃里跟那半盤生蠔糾纏不清。
飯桌上酒過三巡,他借口透風出來回幾封公司郵件。
白昱邈邊走邊看手機,路過隔壁包間,剛好服務員推著餐車進去送菜。
“白少好。”
白昱邈嗯了一聲,漫不經心地抬起頭,只見銀質的餐車上浩浩蕩蕩地加到五層,巨大的澳龍支起兩個大鉗子,幾乎要擋住服務員的臉了。
白昱邈心說估計又是什么土暴發戶,便快步路過那包廂門口。他原本出于禮貌微微低著頭不往里看,然而余光里卻不小心闖進一個礙眼的東西。
那是一雙灰呢拼色的mb,夸張的鉆扣搭配尖頭,在空中晃啊晃啊,晃得人想吐。
也不知道是不是離別那天lisa穿著這雙鞋晃二郎腿的姿勢太過于洗腦,白昱邈一瞬間認出了鞋的主人。
服務員端起巨大的海鮮拼盤,白昱邈微笑側身,趁機瞟了一眼里面。
五六個人的酒局,有lisa,有洪志高,還有一個看著眼熟的,好像是洪氏房產信息事業部的現任總經理。叫什么……忘了。
洪志高不知道又說了哪家豪門的八卦,幾人的表情都目瞪口呆,唯有lisa笑得花枝爛顫,鞋頭的鉆扣喪心病狂地折射著屋里水晶燈的光,快把門外白昱邈的眼睛閃瞎了。
白昱邈面無表情地閃身離開,走到走廊盡頭無人處淡定地打了兩個電話,散散酒勁,而后從容地回到包間。
康池已經喝得高興了,看他回來立刻伸手招呼,“小白,快回來,我給你講講你觀哥當年萌新的事,誒?你門沒關嚴……”
白昱邈笑笑:“屋里太悶了,我受不了空調,開個縫吧,行嗎?”
康池“噢”了一聲,心想到底是豪門富少,還挺矯情的。
小插曲一帶而過,幾人很快又圍繞著戲聊開了。白昱邈這幾天忙著公司的事,還沒來得及細看劇本,便低調地聽別人說,在旁邊偶爾幫襯幾句,像個捧哏。
與此同時,隔壁。
洪志高滿臉堆起浮夸的笑容,一邊舉著酒杯一邊欣賞手下幾人的震驚。他心情頗好,還跟笑得妝都要花了的lisa碰了碰杯。
lisa是他打算放在集團房產信息部做財務總監的人,女強人,據她自己說之前在餓不死受到白氏父子打壓,明明是財務專家,卻被發配到市場部這種不高大上的部門。好在因禍得福,現在市場財務兩頭硬,還有個洋名,簡直他媽的是個人才。
最重要的是,這女的能和他一起在背后瘋狂吐槽辱罵白氏父子,舒爽。
白家和洪氏十幾年前是差不多的身家,可能還不如洪氏。結果沒想到互聯網水漲船高,白霆威那老不死的一下子就和他拉開了差距,實在是讓人想起就意難平。
所以他特別喜歡在背后講人家的八卦,沒有八卦就編一編,有時候酒過三巡,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說了什么,只能麻木地感覺到自己嘴巴開開合合,周圍人笑得很大聲。
房產信息事業部總經理何田跟即將上任的財務總監碰了個杯,小聲難以置信地問道:“白霆威真有私生子啊?不是傳白昱邈挺受寵的嗎?”
lisa優雅一笑,“受寵?餓不死看起來生意興隆,實際上內部結構相當混亂,資產結構很不可靠!高層想辭職都難,要不是我故意跟白昱邈對著干,我現在都出不來呢!這么個尾大不掉的事業群給了白昱邈,你覺得白霆威真看重這個所謂的獨子嗎?”
何田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趕緊拿起酒杯,這個起洋名的財務總監雖然不如他官大,但現在是總裁身邊的紅人,他也得跟著巴結巴結。
“lisa小姐巾幗不讓須眉,佩服佩服。”
lisa晃晃自己的mb,笑著舉杯,“讓我們共同為了洪德房產信息事業部的光明前景干!杯!”
咣!咣!咣!
咣!!咣!!咣!!
包間房門被砸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正在喝酒的幾人都是一嗆,瀝瀝拉拉撒了一身。
lisa最慘,她非要喝紅酒,灑在身上就像姨媽血一樣,順著胸口往下淌。
洪志高正要發怒,只聽門外傳來了一個女人聲嘶力竭的叫罵。
“洪志高!你出來啊!你有本事讓老娘給你打胎,你有本事出來啊!”
“洪志高!你別躲在里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這吃飯!你有種在老娘肚子里頭留種,你有種出來啊!”
“開門啊!開門啊!開門啊!”
“洪志高!洪志高!別躲在里面不出聲!”
潑婦罵街的聲音響徹走廊,旁邊門開著縫的包間自然也聽到了動靜。
施辰是個老實人,沒見過這個陣仗,嚇得差點把生蠔飛出去。
“這……”他咽了口吐沫,“什么情況啊?用不用報警?”
康池聽了一會,酒勁消退,猶豫道:“洪志高?不會是洪德總裁洪志高吧,我上一部戲的投資方,我還跟他一起喝過酒呢!”
康池:“啊呀,翻車!這個服務員怎么也不攔著啊……服務員都哪去了?這不是顧氏開的飯店嗎,顧氏旗下的飯店怎么管理成這樣了?”
兩人立刻感慨開來,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砸門和撒潑聲,震撼得不要不要的。
白昱邈一副見過大世面的樣子,埋頭吸溜吸溜接著吃生蠔,看沒人找他說話了,還掏出手機接著逛自己的超話。
他心情真是賊好,順著超話第一個帖子開始翻牌,十秒鐘就一路下來點了二三十個贊。
齊廷觀默默在桌下把手放在了他的腿上,拍了拍。
白小少爺含著生蠔抬眸,給了他一個單純無辜的“?”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