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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忽略了白霆威若有所思的眼神,笑著把那摞白氏情典接過來,優雅地拆開了第一封。
男人默讀了一會,眉眼間又多添了幾分寵溺,點評道:“小學二年級就能自如地運用比喻句了,真好。可惜的是,’你的眼睛像燈泡和猩猩‘,燈泡這個比喻女孩子不一定喜歡吧,猩猩也寫錯了,應該是繁星的星。”
男人抬起頭,打趣地看著白昱邈,“你現在火了,這種小情書簡直能拿去拍賣,嘖。”
白昱邈捏著自己的大腿外側,努力不哭出聲。
齊廷觀拉他坐下,摸了把頭,“緊張什么?回憶童年,多好玩啊。”
“這封有點浪漫啊,’看你坐在我前面的背影,我在想象和你一起靜靜地看月亮‘。”
白昱邈艱難地說:“這好像是我從哪個青春雜志上抄的,我有一段時間每封情書都套那個模板。”
男人聞言遺憾地搖搖頭,“心不誠,這可不行。”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翻了下一張。
“這封的字跡明顯成熟多了,這是初中寫的吧?’你是我心中的流川楓,手起球落,籃球投入我的心臟……‘,誒,怎么有點不對?”
齊廷觀抬眼瞥到抬頭稱呼,了然,“噢,寫給軍軍,原來你男女通吃啊。”
白昱邈坐在他身邊,僵硬著,像一個憔悴的小雪人。
男人卻沒生氣,又當著老白的面在他頭上親了一口,溫柔道:“男女你都喜歡,大千世界,最后你卻唯獨愛上了我。”
白霆威咳嗽一聲,“你心態還挺好。”
齊廷觀優雅微笑,“凡事往好的一面看。”
白昱邈終于找回自己的舌頭,“觀、觀哥,別看了。”
齊廷觀卻問:“你困了嗎?我挺想看完的,但你要是困了我就帶回去。”
白霆威立刻說:“就在這看吧,這些是我們夫妻倆的珍藏,舍不得借出去。”
齊廷觀笑著說:“理解,那我就在這看。”
詞典一樣的小作文,從晚上十點半看到了十二點半,齊廷觀看一封就說幾句打趣的話,到后來也懶得評價了,就掛著微笑一封接一封地看。
白昱邈麻木地坐在旁邊,用自己能表達出的最冷漠的眼神看著自己老爸。
白霆威也是沒想到這小子毅力和耐力如此驚人,說實話他都等困了,終于等到齊廷觀看完最后一封,他捂嘴打了個哈欠,虛偽地笑道:“廷觀真有耐心,看完了有何想法?”
齊廷觀微笑不變,看了看白昱邈,忽然說道:“伯父,我有話跟您說。”
他說著拍了拍白昱邈的手,“你乖,出去等一會。”
白昱邈大腦當機了足足十秒鐘,“你、你倆不會要打一架吧?大半夜的!”
白霆威也沒想到齊廷觀會突然不繞彎子了,直接約聊,便在旁邊打量著男人神色,沒出聲。
齊廷觀笑:“說的什么話,聊幾句罷了,你乖乖等一下,就兩分鐘。”
白昱邈涼涼地被關到門外,他徘徊一會,還是特別沒出息地趴在自己房門上,使勁聽里面的動靜。
屋里,齊廷觀站在門口,看著沙發上坐著的白霆威。
他拿掉剛才風輕云淡的口吻,神色平和地說道:“伯父,我明白您今天的用意。”
“邈邈是白家獨子,換做我是您,兒子領了男人回家,我也會發愁,很有可能比您還愁。別說把人請到家里來吃飯了,我可能會沖上去揍那野男人一頓。”
白霆威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眼,齊廷觀笑,“所以更要謝謝您,不僅沒揍我,還認認真真地給我做了頓飯。想不到您這種能撐起商業帝國的男人,回到家里還會燒幾個好菜。這一點小白很像您,在外披荊斬棘,回來依舊是個有趣可愛的人,特別招人喜歡。”
他正色道:“我喜歡這樣的小白,我們不是鬧著玩的。”
白霆威沉默片刻,終于開口道:“你拿什么跟我證明,你對我兒子不是鬧著玩的?”
齊廷觀猶豫了一會,片刻后有些無奈地開口道:“他騙了我一個多月。”
“四年前我們在高鐵上見過一面,結果這次再見面他成了騎手。這小子騙我說家里的公司倒閉,父母逃債失蹤,自己被迫送外賣賺泡面錢,可憐巴巴的。”
齊廷觀回憶起那段智障的歲月,沉痛地說:“您兒子真是中央戲精學院畢業的,大戲小戲隨機應變,您絕對想象不到他把我騙成什么樣了。”
“謊言揭穿那天我氣得要命,但清醒過來之后我的想法是,真好,他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小少爺。”
白霆威抓重點,沉聲道:“所以,你們什么時候確定關系的?你知道他真實身份之前還是后?”
齊廷觀笑,“知道他真實身份之后,當天。”
“您別這么意味深長地看著我。車我一早就買了的,買車時壓根沒想到后面的神轉折,就是單純想哄哄他,讓他忘了家里破產的傷心事。還有藝人合約,知道他身份前我原本還草擬了一份,利潤抽成只拿一成,走個形式罷了,買小孩一個安心。但知道身份后,我就沒再提這份協議了。”
齊廷觀嚴肅地看著白霆威:“您應該清楚,了解到白昱邈真實身份后,這份經濟合約要比從前更有價值,價高難以估量。我如果真的圖白家什么,他拿合約出來討我原諒時我就更應該趁機簽字,日后用這一紙合約把白氏少東家拿捏得死死的。”
白霆威沉默不語,過了好半天,老男人才開口道:“好,我信你的誠意。你倆要在一起,我沒有意見,但我也要問一句,在這段關系里,你把我兒子當什么?”
白霆威語氣威嚴,“我白家的獨子,不可受人欺負,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齊廷觀聞言笑了,語氣突然輕松下來。
“在我這,他可不是什么白家獨子,他就是白昱邈,一個獨立的人而已。”
“他是我愛的人,我會尊重他的想法。在這件事情上我確實無法給您任何承諾,我唯一能保證的是,我不會強迫他做任何他不喜歡的事。”
齊廷觀正色,又重復一遍,“我站在這里對您發誓,無論在何種層面,我永遠都不會委屈他、逼迫他做任何事。白昱邈是自由的,他只會愛想愛之人,只做想做之事。如果有一天他覺得我不行了,只要他提,我必定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