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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的門緩緩被關(guān)上, 柳蘇寬大的袖子下她手里緊緊攥著那包杏兒送回來的藥粉, 溫景坐下抬頭問她:“何事?神情如何嚴重?”
柳蘇深呼吸一口氣, 上前一步將那包粉末放到龍案上, “此物是在太后娘娘生辰宴開始前,在一個舞女身上搜到的。”
溫景微微瞇眼:“此為何物?”
柳蘇抬眼看向溫景:“五石散。”
溫景眼神頓變, 紫宸殿頓時沒人說話了。正因為溫景后宮無人,只有太后娘娘一個高位的主子, 溫景對待后宮的態(tài)度向來有些寬容, 柳蘇成為皇后之后,由太后和溫景兩個一起教導她管理后宮事務(wù), 后來她完全接手, 溫景就更加的不管后宮了。
倒不是說想當甩手掌柜,而是正所謂‘女主內(nèi)男主外’,不管其他怎么樣,溫景也是真正正正的把柳蘇當做妻子對待的,所以該屬于她的義務(wù)與權(quán)力他不會過多干擾,再加上這兩個女人他都算信任,放心很多,溫景的心思都在朝堂與其他事物之上。
后宮難免就疏于防備了。
鎮(zhèn)南地區(qū)正處于清算階段,自然五石散不可能短時間內(nèi)全部都清理完畢, 但是販賣的團伙大多都已經(jīng)被繩之以法,溫景對此毫不手軟,該殺的就殺,該下獄的也都下獄了, 只是沒想到五石散這種東西居然會傳到皇宮里頭來。
這如何不叫人心頭震撼起來呢?
柳蘇繼續(xù)道:“那舞女已經(jīng)被我抓起來關(guān)壓住,等候您處置。”事關(guān)重大,柳蘇不敢輕易拿主意,溫景有自己的心思,還是得先跟他通口氣為好。
溫景揉了揉眉心,隨后問:“還有什么發(fā)現(xiàn)么?”雖然這小女人腦子不大好使,但是對事物的敏銳度倒是高,能察覺到別人輕易察覺不到的事情,這一點倒叫溫景高看一分。
柳蘇還不知道自己被溫景定義為‘腦子不大好使’,她遲疑片刻,才放低聲音:“我覺得……太后娘娘……有些古怪。”說人家娘壞話,柳蘇是有些沒底的。
“哦?”溫景自然也察覺到這一點了,今日從翊坤宮出來后,太后的舉動就跟以往有著千差萬別,縱然她拼命在掩飾,但是對一個人冷淡下來之后,細節(jié)是會透露出來的。
柳蘇沒有說話,她在心里斟酌用詞,溫景卻開口了:“后宮就兩個女人,誰能不知不覺把五石散放進后宮,除了你也便唯有她有能力了。”
是,這就是柳蘇懷疑的地方。
溫景挑了挑眉,微微點了點頭,似乎在深思什么。
柳蘇卻在心里想著太后為何對溫景態(tài)度突然轉(zhuǎn)變,倘若五石散當真是太后引進來的,那么……她有這么恨溫景么,這里頭是有什么緣由的。
溫景看了一眼柳蘇,忽然放輕聲音朝柳蘇伸手:“蘇蘇,過來。”
柳蘇沒有遲疑,把手交給溫景。
柳蘇纖細白嫩的手指上帶著護甲,護甲上鑲嵌的有各色的寶石,看起來高貴非常,溫景停頓一下,將那幾個護甲統(tǒng)統(tǒng)摘掉放在龍案上,摩擦她柔嫩的手指,“想知道為什么?”
柳蘇心頭一震,下意識縮了一下手,卻沒收回,因為溫景握住了她的手,柳蘇身子不穩(wěn),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她身形嬌小,背部在他的圈禁下貼在了他的胸膛前,他的下巴放在她的頭頂,他說話時甚至她還能感受得到一股輕微的震動感:“太后無法生育,是因為先帝不允許她產(chǎn)子。”
果然,溫景一直都知道她在想什么,怎么會有這么聰明敏銳的男人,那么他到底是為何會敗呢?不應(yīng)該啊。
柳蘇沒有說話,任由溫景抱著自己。
溫景邊說邊握起毛筆,鋪開一張宣紙,宣旨干干凈凈,上面什么都沒有,“我自然是知道這一切的,當然,只是并未告訴太后。”
柳蘇下意識回頭,頓時撞進溫景幽深的眼眸里,他聲音放低了很多很多,靠近過來輕吻她的鼻尖,幾乎是喃喃的說話:“害怕了?覺得我可怕?”
那一瞬間柳蘇想了很多很多,她只是搖了搖頭,她一早就知道溫景是個什么樣的人,所以并不意外,“沒有。”
溫景低低笑,“你覺得……我有理由告訴太后這件事情么?”
柳蘇蹙眉,認真的想了一會兒,又搖頭:“沒有……”
“哦?何以見得?”溫景引導她說出自己的看法。
柳蘇想著說:“雖然我并不知曉當時后宮的格局,但也有印象,先帝后宮妃嬪無數(shù),自然皇子也不少,皇上知事時怕是后宮格局已定,太后娘娘若生的是公主,倒并無妨礙,但是不怕萬一就怕一萬,如果是個健健康康的皇子呢?”
溫景挑眉,示意柳蘇接著說。
“那么按照當時太后娘娘受寵的程度,一些看不清局勢的大臣們定然會暗地里站隊,把新生的皇子奉為最有可能繼位的人,這樣一來已經(jīng)成型的格局會被打亂,也不是皇上您會想看到的。”
“另一方面么……”柳蘇又看了一眼溫景,大著膽子說:“您那時毫無依靠,明面上最大的靠山便是太后娘娘,縱使她身份低微,僅為貴人,但是她受寵愛,您在諸位皇子中也不會叫人輕看,能為您省去諸多麻煩,如果太后娘娘產(chǎn)子,您這個不是親生的必然會受到影響。”
“畢竟親生的孩子更重要些,誰能保證太后娘娘就不會生出野心,想要為自己的兒子做打算,那么這樣一來,您就處于弱勢了,潛在的威脅自然除掉比較好。”
溫景盯著柳蘇看了良久,忽然擁著她悶笑出聲,過了會兒才說:“我在你心里就這般冷血?你就沒想過我是因為害怕在她那兒失寵,再次被拋棄所以才不說的?”
柳蘇眨了眨眼睛,靠在他懷中:“您會嗎?”會那么弱小么?
溫景愉悅的勾起唇角,宣紙上兩個大字寫的非常漂亮:“我不會。”害怕拋棄?開什么玩笑,他一開始就不把太后當救命的稻草,又怎會淪落到那般地步。
柳蘇看到宣紙上的兩個字:柳蘇。
一筆一劃莊重大氣,偏偏筆鋒又暗藏玄機,透著一股詭異的鋒芒與戾氣。
溫景擁著柳蘇,低聲喃喃:“你真是我稱心如意的寶貝,腦子笨了點,不過可以教。”
第一句出來之后,叫柳蘇險些雞皮疙瘩著紅臉,結(jié)果第二句緊跟其后,柳蘇就炸毛了,“你才笨!!”
夏日的宮裝已經(jīng)并不保守,沒一會兒溫景就不老實了起來,手摸來摸去,頗有種要對她上下其手的趨勢,柳蘇嚇了一跳說什么也要從他腿上下來,結(jié)果下一秒天旋地轉(zhuǎn),她整個被人給抱了起來,背貼著龍案,身上覆蓋一具身體。
溫景咬著她的耳垂:“我想你了,幾日不讓我近身了,嗯?”
柳蘇高度緊張,這個姿勢太羞恥了,“我……我……不是您說是您的休沐日嗎?”
“別以為我就看不出你的小心思。”她就是故意的,溫景怎會不知道,不動作就是陪她玩兒罷了。
柳蘇憋紅了臉頰,徹底說不出話來。
熱吻緊隨其后,她快要淹沒在他的氣息里,龍涎香叫她腦子昏昏沉沉,只能‘任人魚肉’,溫景瞥見龍案上的那包粉末,忽然壞笑一聲,在柳蘇耳邊輕聲說:“聽聞五石散使人助興。”
柳蘇驚恐,想也不想一只手就糊到溫景臉上:“你瘋了啊混蛋!!”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