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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無人說話了。
柳蘇也不介意,因為自己說到實話他們心虛了罷了,她漫不經心的看著柳府的景色,隨口問:“玖兒表妹可曾歸來?”柳玖是二房所出嫡女。
賀霜霜回答:“還不曾呢,得再要一個時辰才放課。”
托了程墨大將軍的福,柳玖只不過是柳府的嫡女居然就可以入宮和各位親王世子們同堂讀書,賀霜霜可不就巴結著程墨了么?
柳蘇輕笑了一聲,扶著春兒的手回眸一笑:“那……我就住玖兒的簾婳軒。”春兒上道的很,立馬扶著柳蘇往柳玖的簾婳軒走去。
顧老夫人立馬睜大眼睛:“不——”話不曾說完立馬收回來,“我是說,娘娘……這,這不合規矩,怎、怎能叫您住玖兒的地方呢,不如……”她咬了咬牙:“不如娘娘就住老身我的主院。”
賀霜霜也微妙起來,還好顧老夫人阻止了,不然柳玖放課歸來還不知道要如何鬧騰呢,那小祖宗脾氣大得很,可哄不住呢。
柳蘇:“不必,就玖兒的簾婳軒了,”她直接吩咐四大宮女:“知琴,你且先帶幾人到簾婳軒打理一番,我的喜好你們是知道的,不合適的統統都扔掉,最好重新布置。”
賀霜霜大驚失色,不管不顧就扯住了柳蘇的衣服,“不,娘娘這可——”
話沒說完,只見柳蘇回頭看過來,眼神冷的叫人發慌,“放手!”這個眼神嚇得賀霜霜直接松開了手,杏兒眼睛動了動,憑借多年暗衛的本事,不著痕跡的用一顆石子丟過去直接叫賀霜霜腿窩一疼跪在了地上,她吃痛呼出了聲音,杏兒聲音接上,嚴厲道:“你好大的膽子,膽敢如此對待皇后娘娘,想被砍頭嗎?!”
賀霜霜嚇得哆哆嗦嗦的不敢說話,連疼都不呼了。
柳蘇環視周圍一圈,慢條斯理的收回手,微微揚起下巴,盯著跪在地上的賀霜霜,聲音悠然卻夾雜著一股冷意:“我就住簾婳軒,誰有意見?”
柳玖是顧老夫人的心頭好,自然她的簾婳軒是整個柳府最為豪華的院子,什么好的都有,除開已經去參軍的二房的長子柳禾,就屬柳玖得人心。
這下一片鴉雀無聲,無人敢說話。
琴棋書畫四個大宮女手腳麻利的很,到了簾婳軒該扔得扔,該換的換,異常的熟練快速,不僅床榻之上的物甚都換了干凈的,就連柳玖衣柜中的衣裳也全部都丟了出來,把柳蘇的好生整理好放進去,茶具桌椅也差人從宮里挑最好的送來。
院子外頭的賀霜霜都不會說話了,撿起地上被扔出來的衣裳,手都在顫抖,這件衣裳她記得,茶色的裙子是柳玖最為喜愛的一件,這季將將定制做成,柳玖不過才穿了一回,一直舍不得穿,說要留到今年春天的宮宴上穿,卻被柳蘇毫不猶豫的給丟到了地上。
自個兒的閨女被這般欺負,賀霜霜心臟都在絞著疼痛,卻不敢有任何的意見,她憋屈著竟然被氣的紅了眼圈。
顧老夫人倒是理智的多,她沒好氣的瞪賀霜霜:“收起你那副面容,這日子是你能哭的?別又被抓到把柄,看樣子她是回來出氣的,且就受著,她還能如何?”
賀霜霜委屈:“那,玖兒回來怕是會……”她欲言又止。
顧老夫人嘆氣,斜眼看她:“你也該管管玖兒了,她脾氣那么差,以后嫁人又該怎么辦?怕是要被欺負的。”
賀霜霜嘀嘀咕咕,不太服氣:“誰敢欺負我的玖兒。”
顧老夫人被賀霜霜的嘀咕給氣到,拐杖敲擊地面:“你個豬腦子!”她想得明白,柳蘇如今跟程墨和離,將軍府日后怕是跟柳府就遠了,剩下能抱大腿的可不就剩柳蘇一個人了么?縱然以前關系不大好,小孩子么報復報復也就是了,終歸還是柳家人,她一人在皇宮,不得要母家作支撐么?
只要她是皇后,就少不得需要母家,否則日后皇上納妃納妾了,她沒個支撐如何有底氣?所以柳家她定然會扶持的,顧老夫人不著急,如今柳蘇的動作在她眼里看來不過是小孩子在鬧脾氣,放縱放縱也就是了。
想明白之后顧老夫人緩緩舒了一口氣。
顧老夫人低聲道:“侍候好皇后,日后別說玖兒不會被欺負,便是被封郡主都大有可能,你的腦子怎么就想不明白?你趕緊跟玖兒說好,別叫她沖撞了皇后娘娘。”
賀霜霜遲疑了一瞬,隨后也向明罷了,眼睛頓時一亮,“哎好,兒媳省得。”
柳蘇一早就猜到柳府人轉過來這個彎兒之后會如何對待她,只是她沒想到會這么快,尤其是賀霜霜,怕是有顧老夫人在她身后提點她,態度變化太大了。
她竟然親自來簾婳軒請柳蘇去正院用晚膳,賀霜霜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皇后娘娘請?老祖宗等候多時了呢。”
柳蘇懶懶的,她想了一下溫景平時氣人時的表情,盡量學的像一些,靠在小塌上,手里握著一本書:“不必了,你們自個兒用,我還不餓。”
“呃……”賀霜霜被噎了一下,隨后爭取道:“小廚房今個兒做的都是娘娘你愛吃的,咱們一家人不如坐下好好聊聊也好?”
柳蘇似乎覺得好笑,抬起眼睛,眼底滿是玩味:“你們知道我愛吃什么?”
這句話直接就把話題引到了死胡同上,說是就是承認窺探皇后生活,這可是大不敬,說不是又顯得虛偽做作,意圖明顯,賀霜霜愣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謝罪:“娘娘恕罪,臣婦……臣婦……”臉都漲得通紅,心里更恨的牙癢癢。
顧老夫人叫她奉承這死丫頭,可這死丫頭如今段位高了這么多,她根本奉承不來,倒把自己給慪的要死,偏生她還不敢發火。
柳蘇想了想,又問:“叫我去,是想讓我去給你們布菜呢?還是叫我去斟酒的呢?”
賀霜霜臉色大變,‘噗通’一聲跪下,頭挨著地:“臣婦不敢,娘娘恕罪。”從前柳蘇在府時干的都是什么活,她自然無比清楚,這么一看果然柳蘇在記仇,賀霜霜冷汗都出來了。
上首沒有聲音了,就是無言的冷漠更具有威壓感,不多時,賀霜霜背后的衣襟都被汗液浸濕。
“不敢?”柳蘇古怪的笑了兩聲,隨后露出一抹微笑,佯裝嘆氣:“哎呀,我就是開個玩笑,看把嬸嬸給嚇得,跪下做什么?地上那么冷,快起來快起來。”
“杜若,還不快扶你家主子起來。”
小婢女連忙攙扶著賀霜霜站起來,賀霜霜臉色發白的緊,看樣子當真是害怕呢。
正在此時,柳玖放課歸來了,她看到自己的簾婳軒外頭站著不少的侍衛,還覺得奇怪,有瞧見自家母親的婢女在院子里收拾東西,她老遠就撒嬌著碎碎念進屋:“母親,今日您怎么和老祖宗這么早就用膳,也不等等玖兒呀,玖兒快餓死啦。”
柳玖手里還提著裝書本的繡花包,一抬眼就撞見了坐在小塌上的柳蘇,她頓時跳腳:“你怎的在這里!!!”
賀霜霜忙拉扯過柳玖,使勁的扯了扯她叫她閉嘴,她忙著打圓場:“娘娘,玖兒是許久不曾見過您了,這是高興呢。”
誰知道柳玖絲毫不領情,甩開賀霜霜的手,趾高氣揚的指著柳蘇的鼻尖罵:“柳蘇,誰讓你坐在我的小塌上的,你以為你是誰?封了個皇后就了不起了?說不得什么時候就被那個不著調的昏君給拉出去砍頭了,你還得意?!!”
此言一出,眾人喧嘩,就連柳蘇都微微張開了嘴巴,吃驚的看著柳玖。
……這人是沒長腦子么?賀霜霜是有多寵愛她,才能把她寵成這幅德行的?而且……她為什么也這么稱呼溫景,跟程嬌有關么?
賀霜霜又怒又怕,連柳蘇的臉色都不敢看,怒火攻心直接一巴掌甩到了柳玖的臉上,“你瞎說什么呢!!”
柳玖一臉不可置信,眼圈紅了:“您打我?!您竟然打我?!從小到大您都不曾兇過我一句的!”顯然她被傷了心,“難道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母女倆差點吵起來,柳蘇輕笑出聲,柳玖立馬怒臉過來:“你笑什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