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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那只筆祟!
九重天時,葉危曾在破廟里碰見筆祟吸血,吸在他的手上不停地寫:葉危死了……
想來這家伙是被晏臨抓來這里受罰了。小筆祟被神力操控,一天十二個時辰永無盡頭地寫著臨危,沒有一瞬休息,它禿著筆毛,嗚嗚哭著,還不敢把眼淚滴下來,生怕暈糊了字,神尊奪他性命。
葉危嘆了一口氣,轉頭喚晏臨:“放過它吧,怪可憐的。”
晏臨:“它吸過你的血。”
葉危知道這一路所遭遇的危險其實都是天道搞得鬼,道:“它也只是被利用的,放了吧。”
晏臨低頭靠過來,摟住葉危的腰,甜絲絲地伏在他肩上:
“那哥哥親我一下。”
寫字的小筆祟咻地挺直了筆桿子,頻頻往葉危這邊望,那筆直的筆桿一晃一點頭,討饒似的,可憐巴巴。
葉危挑眉笑了一聲,轉頭親了一口晏臨:
“成了吧?”
晏臨饜足地瞇起眼睛,一揮手,神力解除,小筆祟癱倒在紙上,終于能休息了!
“慢著。”晏臨道,“以后你雖可以休息,臨危還是要寫的。”
小筆祟咕嚕嚕地點點頭,開心地繞著葉危轉,禿毛筆頭對著葉危,揮一揮,像是感謝。
短暫的平靜讓晏臨松了點心弦,葉危察覺到弟弟不再無時無刻開神力監視自己,夜里也不會睜著一雙眼睛,一刻不松懈地盯著他看,好像怕他出什么事一樣。
一重天的半圓月沉在瑤池中,皎白月光浩浩湯湯,如潑下的奶練,流淌在剔透的萬重玉階上。葉危披衣坐起,身旁的晏臨睡熟了,眼睛閉著,漆黑的羽睫靜靜垂著,嘴角微微翹起,夢里不知夢了什么,甜甜的。
葉危吸了一口氣,晏臨身上什么氣息也沒有。非仙非鬼非人哉,無靈無怨無活氣,躺在那兒,宛如一字“無”,醒過來時,卻又哥哥、哥哥地叫個不停,鮮活得要命。
葉危輕輕嘆了這口氣,他不懂晏臨是不是不知道,一旦天道石走到最高神力:創世界,那一定會被打碎人身,強行化天道。
——但是晏臨沒有。
他還維持住了人身,和為人的七情六欲。
葉危敏銳地察覺到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簡單,除了刪記憶,前世他還做了什么?
噶——噶——噶——
是磨墨的聲音。
葉危蹙起眉,起身出去看看,看見月華玉階下,小筆祟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控制著,在不停地寫字,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施逍…觀雪亭……挖心……
一字字一句句,白紙黑字,真實的記憶剖開在眼前,葉危愈看,神色愈發僵硬……
“哥哥?”
葉危倏地回神,晏臨站在他身后,給他披了一件外袍:“怎么了嗎?你在看什么。”
葉危此時再看向紙,宣紙上雪白雪白,沒有一個字。
小筆祟躺在白宣紙上,呼呼大睡。
“沒什么。”葉危安慰道,“睡到一半有點睡不著,想出來透透風。”
他們躺回去,晏臨閉上眼睛,安心地躺在哥哥身旁。
葉危偏過頭,看著晏臨,然后偷偷摸出那只奪神力的手套。
——這個手套出自神器交換儀,按小哎的說法,只要奪走神力,進行交換,小哎就會做天道,晏臨就會得到白狼王的神格,從此他們一個做天帝,掌管天界之人,一個做萬主之神,掌管天界動植物,可以相安無事地在一起了。
前提是,此刻在他胸口里跳動的那顆木頭心沒有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