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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兩人走在東區的街上，段敘辰帶著無奈的心情看著在前面和他保持距離的女孩。從今天早上她發現自己和她睡在同一張床后就開始躲避他，連讓他開車載她來網聚都不愿，最后只有坐捷運從北區來到東區。而在女孩要走到岔路口時提了一個醒，然后眼睜睜的看著她走往反方向。

「我說走右邊。」他拉住孫苡融的手。

孫苡融轉過頭，用沒被拉住的手指著左側的道路說：「右邊啊。」

想起最初做北斗樓任務的時候那個找不到入口的黑衣唐門，段敘辰對她的方向感真的一點都沒感覺意外。

「你怎么活到現在的？」怎么就沒走丟呢？他牽起女孩的手。

「我只是有點分不清左右邊。」語畢，她看著狐貍一張似笑非笑但明顯是嘲笑的表情還有自己被牽著的手，覺得這傢伙根本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看來我還是把你的手抓緊，以免你走丟了。」他像是炫耀般將兩人相握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對著緊緊握住她手掌的那個人孫苡融只有翻了一個大白眼，完全懶得有其他反應。她早就發現這隻狐貍非常幼稚，像是個喜歡惡作劇的大男孩，要是她對這種事越有反應他越開心。

見她這樣反應段敘辰也不曉得她現在是不是還對一早的事耿耿于懷，但對他而言只要事關女孩，出賣色相什么的一概都是樂意之至。

「小墨兒，早上的事…你還在生氣嗎？」他緩緩俯下身看著孫苡融深褐雙眼里倒映著的自己的身影，嗓音壓低怎么聽都有一點可憐的意味在。

在狐貍將那張妖孽的俊臉放大眼前的時候，孫苡融先是屏息了三秒而后才恢復過來，腦子里只有一句話：又色誘……更可恨的是她怎么還是沒有一絲半點的抵抗力啊！

伸手將那張靠太近的臉撥到另一邊以免影響她思考能力，不得不說早上那件事還真的讓她很尷尬。昨晚她最后的印象就是那一張很暖很軟的白毛地毯，想必也是睡在那上面，但是今天早上她卻發現自己睡在床上、還是窩在某狐貍懷里的睡姿……誰來告訴她為什么這隻狐貍會出現在她床上而且睡的還比她熟啊！直到她下床做好早餐頭上頂著剛睡醒呆毛的人才出現在餐桌上。

「真的還在生氣？」臉被轉開的人貼在她的耳邊問，連聲音都充分表達了勾引兩個字。

「我怎么可能生氣呢？」她說歸說卻還是聽得出來很咬牙切齒，「有你這么個大美人睡在我旁邊怎么說都是我賺到，不是嗎？」

「我不介意讓你賺一輩子。」他輕聲笑著，而她本來還想抬槓的話語因為聽出他話里的認真沉默起來。

一輩子？難道不覺得這個時限太長嗎？為什么這個人可以說出這樣近乎承諾的話？為什么這個人可以這么確定他們就是對方的一輩子？

一個本來讓她認為沒有真心的傢伙現在將她當作眼珠子一樣的捧著護著，她不是沒有感動，只是她覺得自己還沒有確定是否真的喜歡這個人，在沒有確定之前她不會輕易答應，因為她無法給予對方所付出的同等的感情。雖然說愛情里本來就沒有公平，總是先愛上的先輸。

孫苡融突如其來的靜默讓段敘辰有些慌了，天才如他也不可能讀透人心，天底下也不會有哪一本秘笈教他怎么攻略人心，所以他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等到她看見自己的存在。

「你怎么又一臉可憐的模樣？活像被主人遺棄的寵物。」同樣察覺身邊人的安靜，孫苡融一回神就看到他盯著自己像是被拋棄的模樣。

下一秒鐘那眼神更委屈了，一雙墨黑的眼瞳直勾勾的看著，只差沒親口說出：「就是你拋棄我。」這樣的話。

真是……夠了。孫苡融轉頭不愿再看。她寧愿看著當初他笑著虧死人不償命的臉，也不要看到現在這隻狐貍賣萌裝可憐的表情。

「呃……咦？」視線內，一顆皮球緩緩滾過他們面前的馬路。

「怎么……」察覺身邊人異狀的段敘辰一轉頭就看見一個四、五歲的幼童追著掉落手中的球跑過馬路，而沒有注意到已經變成紅燈的號志。

「別去！」在女孩掙開他手的那瞬間他瞳孔猛然緊縮，再反手要拉回她的時候卻只抓到一團空氣。

后一秒，卡車從他眼前飛駛而過。

他突然懂了，林煌說那一次車禍他看見女孩機車殘骸時的恐懼；像是有人掐著他脖子的窒息感讓他清楚明白，他，不能沒有這個人。

抱著小孩跌倒在對面人行道上，孫苡融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慶幸自己這一回沒再被車撞上，也慶幸自己這一回衣服穿得多了沒再磨得血肉模糊，只是右膝好像有點不舒服、腦袋剛剛好像有撞到地面。

「孫苡融你真的以為自己是九命怪貓，可以被車撞不死嗎？」仰望天空的角度里出現了一張長得很好看的閻王臉，而且閻王口氣很冷很像來討債的。

「原來你知道我名字啊！」她伸出手輕觸上閻王的臉，冷冰冰的。這么生氣是因為自己的舉動吧！

「閉嘴。」毫不溫柔地將已經嚇傻的小孩從孫苡融懷里拉出來，他小心檢查女孩身上有沒有什么地方受傷。

「如果小孩不會照顧不會教也沒有帶出來的必要，以免禍害其他人。」這句話他是對著小孩的家長講，同時輕輕的扶起女孩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

被一個長得好看氣場又強的男人這樣教訓，其實大多數人都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尤其救人的那個還是男人的女朋友時。沒看到人家都快擔心死了嗎？

「敘，不要這么兇。」還沒來的及揉揉自己二度撞上的頭，她開口調節兩方氣氛，看向緊抱著小孩的母親說道：「這位大姐我沒事，是我朋友太緊張才會口氣不好，請不要見怪。」

而后只見這位年輕媽媽羞愧一笑，牽著小孩頭也不敢回的離開。

「你是不是真的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再開口，段敘辰的聲音冷得簡直可以掉下冰渣子。

「那是個小孩，我能救為什么要沒有動作？」孫苡融在他的攙扶下站起身，皺起眉頭，「難道你會見死不救嗎？」

他會。

從他漠然的眼里她看出答案。

「我可以接受看著別人被車撞，也不要看到你有事。」他的口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給她解釋。

「你是醫生。」她同樣指出這個事實。

「那也要等到了醫院才會是醫生的責任。」他根本沒把第一堂課教授告訴他們的話放心上。醫者父母心。

她頓時覺得跟這傢伙的溝通有很大障礙，「結論就是，只要是你不在意的人在你眼前發生任何事你都會無動于衷，是嗎？」

「小貓兒，很高興你終于知道了。」他勾起她的一綹長發輕吻一下，眼底是深沉的冰冷，「所以這種找死的舉動請下次不要再有。」

孫苡融終于知道他高貴優雅的皮相之下是什么東西了，除了少數幾個放在心里的人其他人這傢伙根本不當一回事。或許之前感覺還沒有這么強烈，但今天發生的事情對照以前，她想不懂都難。

「你這個瘋子。」拉開與他的距離，緩緩闔上雙眼，她用盡了全身力氣吐出這五個字。她明白了為什么以前他可以冷眼旁觀著一群人霸凌一個喜歡他的女孩子，因為沒放在心上，所以毫不在意的在一旁看笑話、所以可以盡情踐踏別人的真心。

那一刻，他們之間的距離好像又回到當初。當年那件事她果然還是沒有辦法當作什么事都沒發生。

「墨兒，不要用這種態度對我。」見她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息，他緊握拳頭忍住擁她入懷的衝動，「我承認我是瘋子，但我不是沒有真心。」

但我怎么敢相信你的心？若是哪天我不在你的心上了，你的冷漠無情會造成比刀刃傷害更痛千萬倍的傷口。眼眸半歛，她用曲起的指關節頂了頂太陽穴，緩解剛才撞擊的疼痛。無法否認當年的事給她的印象太深，她不敢答應段敘辰追求絕大部分是因為她對他有太多不安全感。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把心挖出來給你看。」修長的手指力度適當的按壓著她的太陽穴，輕柔的嗓音在她耳邊低語，話語內容卻認真的讓她不寒而慄。

「段敘辰，你真的是個瘋子。」可悲的是她竟然被這個瘋子所吸引。孫苡融拉下他為自己按摩的手，沒興趣站在大馬路上被人圍觀他倆的動作。

「你想看看更瘋的嗎？」段敘辰俯下身看著她，深邃眼里顯而易見的偏執與瘋狂，唇角笑意和語調卻是溫柔至極。這樣的他根本不是以往高貴在上的神之子，而是誘人落入地獄的惡魔，卻比前者的形象還要蠱惑人心。

孫苡融只一愣就被男子打橫抱起，嚇得她緊緊抱住他的頸子，同時看到了街上許多雌性生物艷羨的目光。

「放我下來。」她才不要維持這種招搖過市的抱法。

「你的右膝和頭剛才是不是又撞到了，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他沒有錯過女孩剛才站起身那一瞬間身體的僵硬。

那也不一定要用這種公主抱的姿勢。孫苡融腹誹著。但也知道現在提出來百分百是抗議無效，乾脆將臉埋在他的頸間像鴕鳥一般，想著沒被人看到臉就不丟臉了。

東區某間開在小巷內的咖啡店難得在周末的今日掛上了停止營業的招牌，會踏進來的除了幾個認識店主的朋友外就是店主游戲里的友人了。

「言言────」歐陽傾逮住在吧檯后方調製咖啡飲料的柳塵言，整個人半躺半靠在后者身上，大掌還不規矩的在他腰臀之間亂摸。「你整個早上都不理人家，人家好寂寞。」

柳塵言的回答是給了不安分的人一拐子，痛得歐陽傾抱著腹部蹲在地上，嘴里的碎碎念卻依然沒有停，「言言你這是在謀殺親夫…人家明明是怕你昨晚太累在幫你按摩……好…不說了你別打我。」

「說過要對人家負責的……」歐陽傾貌似可憐的抱住男人的腰，頭還埋在他的肩頸喃喃自語，只是這喃喃的聲音有點大，至少吧檯對面沙發椅上的林煌是聽得一清二楚。

「阿煌，這麻煩你端上去給那群孩子。」年齡已經27的柳塵言的確有資格稱樓上那一群十幾二十出頭歲數的青少年一句「孩子」，人家說三年一代溝，他跟那群孩子可能已經距離一條馬里亞納海溝。

柳塵言將準備好的飲品放到托盤上對著一臉淡定看著歐陽傾舉動的林煌道。他現在還沒有心理準備上去面對那些個俗稱腐女的ㄚ頭們，要不是剛才林煌身上的冷意過剩，恐怕她們還不愿意離開、會繼續拿堪比x光還犀利的眼神看著他跟歐陽傾。

林煌聽了話走上前來，卻沒照著柳塵言的話做，反而就在吧檯邊坐了下來，一臉「我為你好」的表情問：「你要我現在上去？不怕你留在樓下會被吃乾抹凈？你身后那隻狼的眼都綠了。」

不曉得想起什么，這下是柳塵言的臉綠了大半，「你端上去。」他拍了一下還在他身后磨磨蹭蹭的某人。

「林煌小子，你太過分了。」歐陽傾哀怨的神色看過來，「打擾別人談戀愛是會被馬踢的。」

林煌攤攤手，不置可否。上層圈子里的家族，就算彼此不熟悉但還都算是臉熟，藍蔚翎對段敘辰如此，歐陽傾和柳塵言與林煌的關係也是如此，所以比起其他人他更愿意待在一樓而不是上去面對那些完全不認識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