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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鳳仍搖著他那把描了彩蝶與美人的香扇，側(cè)頭對鮑雄道：“鮑龍頭，若不是因?yàn)檫€有待議的內(nèi)情，你我也不需連夜策馬狂奔六百里，來到這里了，對不對？”

鮑雄哼地一笑：“還有內(nèi)情？什么內(nèi)情？”

遲夜白這時開口了。他聲調(diào)平淡，自有一番清冷孤傲的味道：“這內(nèi)情，莫非是十年前的辛家堡大火？”

這句話一說出來，全場俱靜。這些人中，有一些經(jīng)歷了十年前的事件，有些雖未在場但也聽聞過，一時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辛暮云身上。

辛暮云笑了兩聲，起身對眾人作揖：“十年前我家中發(fā)生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今日所說的內(nèi)情自然不會有這么久遠(yuǎn)的歷史。今日辛某請諸位來，是希望諸位做一個見證：百里疾是我辛家堡的人，他要不要償命，辛某想聽聽諸位的意見。”

“別那么多廢話，老鮑聽不懂。”鮑雄粗聲粗氣道，“有話就趕快說吧！”

辛暮云點(diǎn)頭：“那辛某就先說第一件事情。江湖規(guī)矩是殺人需償命，在座各位都懂。然而替天行道懲惡鋤奸，則不可能還要為惡人償命……”

他還未說完丐幫的人立刻就吵嚷起來。七叔令眾人安靜，慢慢站起：“辛堡主此話何意？”

“上月十六，七叔和丐幫眾位兄弟在飛川鎮(zhèn)逗留過一個晚上，是不是？”辛暮云平靜地問，“當(dāng)天夜里負(fù)責(zé)值夜的，可是貴幫的蘇六與葉七二人？”

丐幫人互看幾眼，無人出聲。蘇六與葉七正是被百里疾擊殺的兩人，也正是上月十六值夜的兩位。

“上月十六，長川鎮(zhèn)的王員外家遭竊，護(hù)院家丁四人被殺，無數(shù)財物被盜。”辛暮云側(cè)頭問七叔，“七叔應(yīng)該還記得這件事吧？”

丐幫眾人面色不定，都看向七叔。

七叔：“記得。”

“一位家丁頭上的傷痕里留下了半片木屑，木質(zhì)堅硬，紋理光滑。”辛暮云臉上笑意全無，語氣森冷，“是從丐幫的打狗棒上剝落的。”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丐幫眾人卻不言不語，目帶悲憤。

“后經(jīng)辛家堡百般查實(shí)，當(dāng)夜值夜的人曾見到兩位手持打狗棒的丐幫弟子從王家院墻翻出，背上還負(fù)著一個包袱，金珠掉落，守夜人還撿了一個。”

他平緩地往下說著：辛家堡最終查到，犯案的就是當(dāng)夜值夜的兩位丐幫弟子。辛家堡的人與七叔見面，讓他盡快將兇手交出，但七叔不肯。因?yàn)槭芡鯁T外委托，這件案子是辛家堡負(fù)責(zé)了，因而最終百里疾出手，殺了兩個兇人。

丐幫弟子紛紛鼓噪，七叔面沉如水。

“辛暮云，證據(jù)呢？”他冷笑著問，“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想要構(gòu)陷我丐幫弟子奪人性命搶人財物，光憑你一人說辭可不行。你辛家堡何曾來找過我？那守夜人又在何處？王員外不找官府竟委托江湖幫派？辛堡主，假話說得未免……”

話未說完，有人悠悠打斷：“不，辛堡主說的，都是實(shí)話。”

眾人目光一齊投向正站起來的三空道人。

三空道人形容消瘦，一束山羊胡子梳理得整整齊齊。

“十五日之前，我受辛家堡之托，專程去找七叔。七叔拒而不見，更放話說即便是丐幫弟子殺人，你也不會交出，是也不是？”三空道人緩緩道。

七叔臉色大變，他身后眾人也面面相覷：十五日之前，七叔等人剛剛抵達(dá)十方城，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道長，更別說與他交談了。

緊接著，三空道人身邊的一個矮小漢子也站了起來。他弓著腰，五官平淡，毫不出奇。沈光明不認(rèn)識他，側(cè)頭問唐鷗：“他是誰？”

唐鷗：“他是千鴿營的帶頭人許和。千鴿營是江湖上最有名的情報機(jī)構(gòu)，放出的消息絕無虛假。他……”

唐鷗蹙眉停了口。

這時許和也開始說話了：“千鴿營愿以名聲擔(dān)保，許某所說的話，句句屬實(shí)。十六當(dāng)夜，丐幫兩位值夜弟子潛入王員外家中，試圖盜取財物。后因?yàn)楸患叶“l(fā)現(xiàn)，兩人痛下殺手。來龍去脈，千鴿營都查得清清楚楚，守夜人、王家其余家丁、倒夜香的人，都給出了可靠證言。”

七叔怒極反而平靜下來。

辛暮云拋出的這個炸彈，非同小可。

他自己說丐幫弟子殺人，卻讓千鴿營和武當(dāng)為他佐證。

這兩個幫派一是江湖上聲名遠(yuǎn)播、極為可靠的情報機(jī)構(gòu)，一是歷史悠遠(yuǎn)、中正平和的修道門派。兩個幫派出面說話，那便是鐵板釘釘?shù)氖聦?shí)。丐幫弟子是否殺了人，與他倆日夜在一起的人們自然最為清楚。然而丐幫的人為自家人說話其余幫派又怎么會信？

眼看堂中人們臉上都帶著猶疑之色，七叔不由得搖頭。辛暮云連武當(dāng)和千鴿營都請得動，想必也已捏造完成了種種證據(jù)。

“辛堡主。”他說，“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既然你說百里疾是為了懲惡鋤奸才出手，何等的正大光明。那么，為何他不用別的武功，卻偏偏要用林盟主的天生掌呢？”

此言一出，滿座再次嘩然。

“百里疾能練成天生掌？！”杰子樓的少樓主田苦驚愕地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