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腦海里回憶起她和點點的一生。
“后山重地,閑人免入!”
是她第一次見點點,點點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裳,拿著一柄劍,冷冰冰地指著她。
俏生生的小臉可真好看。
她吞了口口水,心跳得好快:“你是仙女嗎。我是來找斑斑的,你看見我的斑斑了嗎?!?
她是去找她做的木紙鳶,才會闖進后山,見到點點。
若不是斑斑,她哪里會知道有后山,哪里能見得到點點。
“點點,你怎么不理我啊?!?
那次點點幾天沒理她,后來是月公子和她說,點點是風宮之主,未來是要給宮門執刃做夫人的。
“宮門執刃,誰啊?”
“宮門后人,通過四域試煉,一般是羽宮的人。”
“羽宮,誰?。俊彼肓讼?,好像羽宮有個長得很丑的小崽子,他哪里配得上點點。
“那我通過四域試煉,點點不就能嫁給我了?”思路打開,她練功都更有勁兒了。
“點點,我通過四域試煉了!你不用嫁給宮鴻羽了!”她眼睛亮晶晶地盛著點點,點點看上去也很高興,難得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天她們在雪宮擺酒,用雪水煮了鍋子,叫了后宮的同輩一起慶祝,像她們的婚禮那樣。
“憑什么女子不能做執刃?!?
她氣得眼眶發紅,點點什么都沒說,一定比她更難過吧。
她顧不上心里的火氣,軟著哄點點:“點點你別怕,我想到了,如果我能做出令江湖聞風喪膽的武器,宮門也要讓我叁分。這狗屁規矩,肯定可以改的啊?!?
“拿了老子的無量流火,連個執刃之位都不肯給,什么東西?!?
她惡狠狠地啐道:“小心老子一個不高興,把整個宮門炸了。”
點點沒同意:“不能炸宮門?!?
“好,點點說了算?!彼諗科鹉樕系膬磹?,笑著和點點說,“點點說不炸,咱們就不炸。”
“點點,我帶你離開宮門吧。”
點點瞥了她一眼,很冷淡地,連一句“怎么離開”都不肯和她說。
“我想了,假裝弄個事故出來。轟地一聲,咱倆尸骨無存,宮門查都查不出什么?!?
點點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別傷了無辜的人?!?
那個時候,點點是愿意跟她走的啊。
“點點,你看這個,這個好看嗎?”
她拿了一枚珠釵在點點鬢邊比劃。
點點臉上是笑著的,點點笑起來很好看。
“這位小郎君眼光真好,這釵與尊夫人極其相配,只要五兩銀子?!?
“銀子是什么東西?!彼龥]出過宮門,不知道東西還是要花錢買的。
但她知道,那應該是貨幣的一種。
她擼下手上的鐲子:“這個夠嗎。”
店家接過鐲子,用牙咬了咬,純金的。
這傻子真好騙。
笑著點頭:“夠了,夠了?!?
珠釵插進了云鬢,點點更好看了。
她心滿意足地牽起點點的手往前走。
未來會越來越好吧。
那是她們逃離宮門的第一天。
她有信心。
“點點,我們出來了,是不是要改一下名字啊?!?
“叫什么?!?
“我想了一下,我叫點竹?!?
點點的竹馬。
嘻嘻,真是個好名字。
她喜滋滋的想,我可真是個取名字的天才。
“那我呢?!?
“你叫拙梅吧。”
梅梅的拙荊,就是我宮梅商夫人的意思。
她此地無銀叁百兩地解釋道:“拙梅,梅花嘛,那個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梅花,特別高潔?!?
“······這句不是說菊花的嗎。”
“是嗎,差不多吧。那梅花有什么詩啊。你不是喜歡梅花嗎點點?!?
點點沒再反對,那就是答應嫁給她的意思了。
那段時間,點竹和拙梅,是會被江湖上的人一起提到的。
她和點點一起創立了清風派,她和點點的家。
點點一手清風九式劍橫挑整個武林,她們聲名鵲起,一時之間風頭無兩。
可他們說,她和點點是女子。
女子嘛,就是暗夜里的小鬼,不能在白天拋頭露面的。
呵呵。
她當天晚上帶刀翻進那個什么狗屁霹靂堂的總舵,割了那個不會說話人的腦袋。
說她是小鬼,她就半夜去索命。
她們想重制無量流火,擁有無量流火,江湖上就沒人敢看不起她們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許是簡陋的工作坊里條件不夠,也許是點點記錯了算法,弄錯了火藥計量,一次失敗的實驗里,火藥爆炸,她的臉毀了。
沒有宮門徵宮的醫術,她的臉留下了嚇人的傷疤。
她問點點,她是不是很丑。她心里想,丑過那個宮鴻羽了。
點點哭著抓著她的手說對不起,她會賠她的。
無量流火的重制被迫中斷了。
她不能再冒一次險,這次點點沒事,下次呢。
她不能失去點點。
沒有無量流火,事情總會麻煩些。
說閑話的人太多,她一個人殺不完。從路邊撿了一個小叫花,她教小叫花幫她殺人。
小叫花沒名字,她給小叫花起名“悲旭”。
那些人都看不到早上的太陽,等太陽升起的時候,便能聽到滿園子的悲戚。
多好的一個名字,應景。
后來小叫花也殺不完了,她撿的人越來越多,隱隱有了一個門派的影子。
她給他們分了等級,見不得人的小鬼嗎,魑魅魍魎。
魎是兩個人,她和點點。
點點不用知道。
點點這個人面冷心軟,知道了會生氣的。
但點點還是知道了。
點點果然生了好大的氣。
那是她第一次把點點弄丟了。
點點離開家,一年多沒回來。
那年,她創立了無鋒。
在沒有風的日子里,她利用無鋒的小鬼,在整個江湖里找她的風。
點點再回來時,是給她派請帖。
喜帖。
久別重逢的喜悅一瞬間掉了個干凈。
她好像根本不認識字了,她問點點什么意思。
點點說她要結婚了,請她參加喜宴。
什么?
她沒聽懂,又問了一次。
點點沉默了。
她知道點點不高興了。
但她也不高興了。
“新郎是誰啊?!?
她明明笑了,可點點卻冷著臉:“你別這樣?!?
有了野男人,都不對她笑了。
這樣可不好。
她強吻了點點,點點甩了她一巴掌。
問她是不是瘋了。
她不是早就瘋了嗎。
她宮梅商名字不要了家不要了,最后點點不能不要吧。
她又笑了。
點點知不知道,宮梅商的妻子只能做宮梅商的妻子,不能和別人結親。
無鋒很快便查到了那野男人是誰。
孤山派老掌門的小兒子。
新郎不是她,就只能去死。
她拎著劍一個人殺進孤山派,把野男人帶到她面前,砍了野男人的手腳。
“你說你喜歡他,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說話呀!你還喜歡他嗎?”
說一句不喜歡,我就放了他。
點點看她的眼神,她很不喜歡。
點點也覺得她惡心嗎。
點點拔了劍。
像她們第一次見面那樣,用劍指著她。
她的心冷得呆立當場,任由點點在她面前殺了那么多人,闖出山門。
她才回過神來。
她再也沒見過點點。
她望著原來越遠的天空,又想起那一日風雪料峭,她在清風崖上折了很多梅花,捧到風宮,敲點點的窗。
點點支起窗,看著她凍得發紅的手,有些驚訝。
她小心翼翼地問點點:“我摘了很多梅花點點······你喜歡嗎?!?
她想要是她沒摔死,一點是上天都覺得點點和她相配,要把點點許給她。
果然上天是很靈驗的。
點點接過花,點了點頭。
點點喜歡她。
她唇角浮起一個微笑。
聽到了自己頸骨斷裂的聲音。
下墜的過程也很短,早知道見點點這么容易,她早就來了。
想跑。
宮梅商的妻子,只能做宮梅商的妻子。
走到哪里她都會把點點找到的。
點點喜歡她。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