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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蔓一直有點反感蘇珊珊在我們宿舍蹭吃蹭喝,但是此刻,聽了蘇珊珊的講訴,她突然也傷感起來。
“珊珊,其實我還挺羨慕你這樣沒心沒肺的,像我,從小體弱多病,小朋友也都不跟我玩,然后我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長大之后,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去相處。”楊蔓也喝了一大口啤酒,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苦笑。
看著她們有抱頭痛哭的趨勢,我心里也有點發苦,但是不想讓氣氛變得慘兮兮的,所以一人給了她們一下,這才說道:“咱們難道是來比慘了不成?”
兩個人聽到我這么說,也都笑了起來。
“對了,珊珊,咱們挑個時間去看看伯父吧,這么長時間以來,因為這件事那件事的,都沒有機會去看看?!蔽彝蝗挥窒肫鹆颂K天師,沒有去探望一回,心里真的說不過去。
蘇珊珊倒也不甚在意:“你們去不去沒事的,我爸現在也沒什么意識,你們去了他也不知道?!?
“總歸還是要看看的,從根本來說,他也幫了我們不少?!蔽倚π?,對去見蘇天師有種奇怪的感覺。
似乎有點興奮,有點雀躍。
但是對方是在醫院,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應該出現這種心情才是。
所以我努力抑制住心里這抹奇怪的感覺,裝作不經意地去看了一眼周圍,似乎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而這一看不要緊,卻突然看見了不遠處的樓梯拐角處,有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我的心一緊,有一絲不安的感覺從心底升騰了起來。
難道又是什么歹人?
我皺起眉頭,但是隨后又安慰自己,也許是路過的同學也不一定,哪有那么多的壞人天天跟著我?
雖然已經經歷了這么多,但是我不想讓自己活在兢兢戰戰里面,畢竟未來的路還很長。
所以我也沒有在意,繼續跟蘇珊珊她們說說笑笑起來。
第二天,我跟楊蔓一起,拎著水果籃來到了市醫院。
蘇珊珊因為有事情,所以沒跟我們一起走,要晚點才能到,就直接給了我們地址。
“珊珊也是挺不容易的,她爸在這里住院,她經濟上的壓力得多大啊?!币蛔哌M醫院,楊蔓一邊打量著四周,一邊輕聲對我說道。
我也點了點頭,然后說道:“所以她不是有在外面做兼職嗎?”
之前一段時間,蘇珊珊因為要照顧他爸,所以把工作給辭了,后來又因為各種事情,所以也不能全職工作,只能各處打散工,哪里要人就去哪里。
就我們知道的,上次她救了孟玉婷之后,孟玉婷還真的帶她去取了一大筆錢。
她爸爸的醫藥費就是用那筆錢還上的。
而孟玉婷這筆錢,還是她在上學的時候拼命打工攢的。
“我那時候,想著畢業之后,我就可以跟他在這兒付套房子的首付,然后兩個人一起努力,建立自己的小家庭?!泵嫌矜檬窃谝粋€血色黃昏跟我們說這件事情的,她坐在陽臺的窗戶上,一直沒有什么表情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些許悵然。
“所以我很努力很努力地掙錢,我做過兼職模特,在大冬天的晚上,穿一件衣服走秀,也去飯店端過盤子,還被客戶動手動腳……我做了太多,只因為怕自己不夠好,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成了一個笑話?!泵嫌矜眯ζ饋恚L吹過她蒼白的面孔,讓人心疼。
當時宿舍里面的人都沒有說話。
孟玉婷是個公認的美女,當時在學校里面很是受歡迎。
一般來說,這種女孩子都是心高氣傲的。
但是如果跟她接觸過,那就可以知道,她完全不是這樣的人。
謙和,禮貌,善良,溫柔,努力,都是我們這些朋友給她的標簽,所以當時知道她男朋友出軌的時候,我們比她都氣憤。
但是沒想到后來,她竟然會走上自殺這條絕路。
她為那個渣男,自己受了那么多的苦,好不容易才攢下了五萬塊錢,但是沒有想到,還沒有畢業,渣男就出軌了,然后她自殺,這筆錢也一直沒有人知道。
直到她跟蘇珊珊達成交易,她用這筆錢換來了自己做鬼以后的自由。
而蘇珊珊用這筆錢支付了自家父親的醫藥費,這個結果,總比被渣男拿走要好得多。
我跟楊蔓在導服臺那邊問到了蘇珊珊父親的病房位置,然后兩個人繼續往那邊走去。
或許是因為醫院冷氣打得有點足的原因,我總覺得□□的皮膚在起雞皮疙瘩。
“有點冷。”我對著楊蔓說道。
楊蔓卻茫然地搖了一下頭,說道:“沒有啊,我覺得還好?!?
我頓時因為這句話有點毛骨悚然。
就這段時間的經驗來看,如果我有一種感覺,而身邊的人沒有的話,那這種感覺,十有□□都是跟靈異事件脫不了干系。
我有點欲哭無淚地站在原地定了定神,然后才又繼續往前走去,但是腦海中卻不停地浮現了許多以前看過的東西。
在我沒有遭遇這些事情之后,我就聽說,有三個地方是極陰的。
一個是墓地,一個是學校,還有一個就是醫院。
墓地陰氣重無可厚非。
學校陰氣重,是因為大部分學校都是建立在亂葬崗上面的。
而醫院陰氣重,則是因為它兼顧了出生和死亡。
在這里,徘徊著無數的鬼魂,有等待著投胎的,也有剛剛離開身體,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亡的。
我越往蘇天師的那邊走去,就越覺得身上冷。
但是奇怪的是,我也沒有看到什么奇怪的景象,就是覺得身上冷。
難道是突然感冒了?
我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是也不敢給旁邊的楊蔓說,只想著盡快到蘇天師的病房里。
“到了,就是這里,404?!本驮谖疫€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楊蔓突然拉住了我。
我轉頭看去,略顯陳舊的門上,三個數字在走廊暗淡的光線下顯著有氣無力的感覺。
楊蔓叩了叩門,然后停頓了一下,這才跟我一起開門走了進去。
走進房間,消毒水的味道卻比走廊上更要重了一點,但是走廊上的那種壓抑的,冰冷的感覺卻又輕了很多,讓我終于緩和了一點下來。
我看向病床上的人,他穿著醫院藍色條紋的病理服,躺在潔白的病床上,緊閉著眼睛,似乎一點生氣都沒有。
我走近了點,將手中的水果放在了床頭柜上,然后喊了一聲:“叔叔?!?
病床上的人沒有絲毫的反應,我這才細細打量了他一眼。
只見他的頭發幾乎都已經白了一遍,額頭上也有幾道很深的皺紋。
我心頭一酸,突然想到了我的養父母。
不知道他們在家現在在做些什么。
我在心里嘆了一口氣,然后對著楊蔓說道:“這病房里,溫度倒是比剛才高了一點,我剛才還在擔心病人們會不會嫌冷呢,現在看來,真是我多慮了?!?
我有點自嘲地笑笑。
確實,剛才我還擔心,在這里長期住院的人們,一直生活在那么低的溫度之下,恐怕沒病都得有病了。
“你們是病人什么人?”就在我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推門進來了一個白衣護士。
我連忙解釋道:“我們跟他女兒是朋友,所以過來看看?!?
白衣護士美說什么,走過來給蘇天師量了一□□溫,然后突然皺起了眉頭。
“怎么了,情況不好嗎?”我看著她皺眉的樣子,連忙問道。
白衣護士搖了搖頭,然后一邊看著溫度計,一邊說道:“沒什么,只是這病人病了這么長時間,溫度頭一次起了變化。”
我跟楊蔓對視了一眼,然后急急忙忙地問道:“這是社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