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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心情抑郁,再加上哭了好一會兒,所以沒一會兒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而這次睡去,我發現自己竟然身處于一片黑暗之中。
人對于自己未知的東西往往能產生最深的恐懼,所以我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黑暗,十分慌亂。
不過潛意識里,我知道這是夢,所以我掙扎著想要醒來,但是卻發現那只是徒勞的。
我只好在黑暗中往前走去,大概是因為在夢中,我沒走一步,都覺得步履十分地沉重。
不過好在,越往前走,這濃重的黑暗卻又慢慢地化開了。
荒草,墳塋,陰森森的樹林,我努力睜大眼前去看自己身處的位置,卻赫然發現自己竟然站在這一片荒蕪的景象里。
雖然這段時間頻繁見鬼,但是猛然讓我一個人在這鬼片才會出現的地方,便立刻有一種深深的恐懼感從心底里升騰起來,然后蔓延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恐懼,害怕,失落,孤獨,絕望,一時之間,這種種悲傷的情緒一齊爬上了我的心頭,與此同時,我的四肢像是灌上了鉛,變得十分沉重,連抬手這么個簡單的動作都無法順利完成。
不過,這種突然發現自己無法動彈的恐懼,遠遠沒有看到在這荒蕪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黑影來的駭人。
在不遠處隱隱約約的霧氣中,一個黑影慢慢走過來,配著周圍的墳塋和荒草,幾乎已經讓我的恐懼達到了極限。
但是這還并不是最恐懼的,最恐懼的是,待黑影越皺越近的時候,我發現這個黑影竟然拖著一個人的腦袋。
我告訴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看,但是仿佛是不由自主地一般,我還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人頭。
慘白,我有些詫異自己竟然能透過那血淋淋的表面去看到人頭本來的面色。
是那種會讓人惶惶不安的慘白,似乎所有的血色都已經流失殆盡。
所以他絕望地睜著眼睛,其中一顆眼球已經掉了出來,只因殘存的一些神經而勉強掛在眼瞼之下,而另外一只眼睛似乎被血水浸泡過,變成了詭譎的紅色。
再看原本鼻子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個黑漆漆的窟窿,而嘴唇的位置也不知道被什么利器給割掉了,遠遠望去,已經能看到兩排雪白的牙齒。
我根本來不及思考我為什么能隔著這么遠還能看得這么仔細,我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嘔吐,但是因為一動都動不了,甚至連呼吸都困難,哪里還能容我說吐就吐。
所以只能任著胃中翻江倒海一般,卻又無計可施。
而就在我難受得眼淚都要掉下來的時候,那個黑影卻好像是突然注意到了這里還有一個我。
說實話,雖然相比較于那個人頭,其實我更應該投入關注的應該是這個黑影,但是莫名其妙的是,我好想根本看不清這個黑影,只知道是一個隱隱綽綽的人影,我知道哪里是手,哪里是腿,但是就是覺得朦朦朧朧的。
而這個黑影在發現了我之后,便又加快了腳步往我這邊走來。
我聽到他踩碎枯葉的聲音,一股寒意從背后升騰而起,然后立刻席卷了全身。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身體一輕,似乎剛才的禁錮都不見了,我又可以動了。
因為黑影已經來到了面前,所以我也來不及去嘔吐,而是直接轉身就跑。
但是我沒有跑出幾步遠,便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陸椛意,你跑什么?”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我的眼淚立刻順著臉頰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
曾經我覺得張筱筱在叫我的名字的時候,帶著一股她仿佛是與生俱來的張力和活潑,所以我還跟張筱筱開過玩笑說,就算她一天叫我一百遍,我也肯定不會嫌煩的。
但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有一天,這個熟悉的聲音在叫我的名字的時候,竟然透著一股似乎要將我凍住的陰冷和詭異。
這一刻,我已經分不清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而理智告訴我,不管是在夢里還是現實中,我現在都應該立刻往前跑,能離張筱筱多遠就多遠。
但是情感又讓我不得不停下腳步,去看一眼她。
而我一直是一個感情用事的人,所以最終我還是停下了奔跑的腳步,轉頭去看張筱筱。
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次轉身,那個黑影已經變成了張筱筱的模樣,穿著一件碎花裙,跟她生前一模一樣。
但是讓我覺得膽戰心驚的是,她雖然還是跟以前的張筱筱長一個樣子,但是現在她的嘴角有一條烏黑發紫的血跡線,似乎剛剛享用過一場人血盛宴。
陸椛意,這已經不是張筱筱了,你趕緊走。
我在心底跟自己說著,但是就是挪不開步子。
這個原本應該坐在大學的教室里看看書刷刷微博,跟同桌討論一下下課之后要去吃些什么的姑娘,現在卻因為我,變成了一個只能靠吃人才能活下去的怪物。
我對不起她,真的對不起她,其實該變成這樣的人不是她,而應該是我。